第十一章 恨生（十一）

  翌日一早，蘇意將一封手書憑空燃盡之後便交代了三寶自己要出去。

  「不是，今天又不帶我？」

  三寶耷拉著腦袋，一臉被拋棄的幽怨。

  「帶你幹嘛去？那兒也沒有小魚乾，也沒有你的貓窩！怎麼，還是說，你打算跟白天的那位判官大人聯絡感情？」

  蘇意斜眼，看著他眉眼都糾結在一處不覺有些好笑。

  「呀！每次都用這招對付我，不知好歹的女人，小爺還不是為了你好！」

  現在既然已經確定這是個陰謀了，他怎麼說都有點放心不下的。

  「就你這種一根筋的傻貓，擔心我做什麼！」狠狠地揉了揉他的腦袋，然後伸手將他那有些肥碩的身子抱在懷裡：「不過看在你難得這麼有良心的份上，就一起去逛逛？」

  「哼，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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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爺繼續嘴硬著，只不過那隱藏在蘇意臂彎下面的尾巴已經歡快的搖了起來。

  大理寺。

  「幹什麼的！」

  「麻煩官爺通報一聲，就說茶歇蘇意特來拜會沈少卿。」

  蘇意抱著貓，身上散發著一種慵懶但是卻絲毫不會讓人輕視的氣場。

  林樂聲的案子現在依然握在大理寺手裡，就算是顧憫之昨天從中插了一手，但是想要從根本上解決還是要從這兒下手。所以她才會選擇直接來到這邊，而不是再次去顧家。

  再說了，有人也不願意跟她有太多的接觸！

  「沈少卿？」那門口的守衛仔細打量了一下蘇意，臉色有些難看的道：「沈少卿正在和首輔大人商量要事，你有什麼事等明天再來吧！」

  「顧憫之？」蘇意在心裡嘀咕著：「那正好！還是麻煩官爺了！」

  「你以為誰都能見首輔大人嗎？」本來就有些不耐煩守衛突然揮了揮手，開始將人驅趕出大理寺的地界：「去去，別妨礙大人們辦案！」

  蘇意冷眼看著他伸出來的手，退後了幾步避開他的推搡。雖然臉色難看，但到底嘴上沒有說什麼。

  不過她不說話，不代表有人能夠看得下去這一切。

  本來在懷裡窩的好好的三寶一下子支起腦袋，一雙貓眼睜大，瞳孔詭異的豎立著。

  「三寶，乖！」蘇意輕輕安撫著三寶的後背，眼睛卻打量著不遠處的大門：「早知道，我就應該問他搞一個令牌的！」

  白日的人間有自己的規矩，在白天她蘇意也不過是一個開花店的商人，在整個京城也只能算是最末流的那一類。對於這些狗仗人勢的，只有敢怒不敢言的份。

  不過在人間走的多了，這種事情她也見了不少，心裡倒是沒有像三寶那樣的憤怒。更多的，是對接下來事情的擔憂。

  「蘇掌柜？」

  正想著，蘇意忽然聽見背後有人叫她。

  來人穿著和昨天那個叫林承的人相同的官袍，只不過五官更加俊逸，似乎是因為剛剛執行了什麼任務，身上總有一種歃血的意味。

  「程大人！」

  蘇意嘴角彎了彎，這人就是平日代替顧憫之來茶歇取忘憂的人。因為經常出入店裡，所以跟蘇意的關係不錯。

  「你怎麼在這兒？」程飛揚了揚下巴，示意了一下大理寺的方向：「出了什麼事嗎？」

  「牽扯了一個案子，今天想過來查找一下細節。」蘇意感覺他似乎並不清楚昨天的事情，所以就簡要的說了兩句：「不過被攔在外面了。」

  說完，還無奈的攤攤手，一臉的無可奈何。

  「這群不開眼的東西！」程飛盯著門口人模人樣的守衛，眼神不善：「得，蘇掌柜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進去給您通報一聲！」

  「那就多謝了！」

  不到一刻鐘，程飛就再次出現在一人一貓的面前。

  「蘇掌柜，大人請您進去！」

  「麻煩你了！」

  蘇意道了聲謝，隨後便跟在他身後邁進了大理寺的大門。

  她目不斜視，仿佛也只不過進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地方。但是在另一邊，剛剛那個不甚耐煩的侍衛已經一臉菜色，京城這種非富即貴的地方，踏錯一步就會萬劫不復。

  可惜，蘇意聽不到他心裡想了什麼，就算是聽得到也懶得去理會。

  穿過寬闊的前院，程飛引著她來到了一個有些隱蔽的偏廳。打開門，就看見顧憫之坐在上首，左右分別開列了幾個男人。

  其中一個，她認識，是昨天剛剛見過的沈從。

  「見過。。。。。。」

  「不情願就不用了，我們也不差你這個禮！」

  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蘇意這才款款的福身，打算行個禮。只不過，還沒等到身子動彈，一個聲音就涼涼的傳來。

  抬頭，果然對上一雙戲謔的眼睛。

  「既然大人如此說，我也不好弗了大人的意思！」順勢收了架勢，蘇意抱著貓站在屋子中間的位置。

  「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我這人向來不喜歡強迫別人！」眼看著蘇意臉上閃過的狡黠，顧憫之眼睛裡的笑意更甚：「看樣子，蘇掌柜這是想好了，打算過來協從辦案？」

  「大人不是說了，要我自己洗脫身上的嫌疑嘛！」

  嘴上說著這些，蘇意的心裡卻在暗自猜想，到底顧憫之給白天的自己留下了什麼樣的信息。為什麼，今天的小閣老看起來奇奇怪怪的？

  「沈從留下，你們先出去吧！」目光從蘇意身上離開，顧憫之依然是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對著屋子裡剩下的人。

  「是！」

  那些人看了看蘇意，又小心的看了眼上首的男人，終於快速的起身離開。

  「沒有其他人了，說吧，你有什麼想法？」

  「林家的那對夫婦呢？」

  蘇意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已經回林家在這邊的宅子了，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嗎？」

  「將他們找來，我有事情想要問！」蘇意目光堅定，言語間的殺伐果斷讓一邊的沈從漸漸變了臉色：「另外，我想要看看林樂聲的屍首。」

  「屍體正被林家的人看守，更何況天氣炎熱，耽擱了兩天的時間想來也查不出什麼了。」沈從搖了搖頭，顯然不建議蘇意這個時候驗屍。

  「我就遠遠的看一眼，可以找仵作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