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恨生（十）

  「至少，他們不可能是在林樂聲死後出現在京城的。」

  肥貓仰著頭，罕見的臉上儘是嚴肅。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就變得有意思了。」

  蘇意的眸色忽然幽深，臉上泛起了一種不明意味的笑容。

  如果真的一切都像是她看到那樣的發展，那就代表著林樂聲在昨天找她之前就已經做出了決定，甚至，做好了安排。只不過，為什麼，她一定要將自己牽扯到這件事裡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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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道理來講，指引她來到這裡的是斯城的鬼魂。但是，作為人來講，林樂聲並不明白茶歇的意義。

  為什麼，要讓她成為計劃中的一部分呢？

  「姑奶奶，我覺得，今天那對夫妻是有預謀的。」肥貓趴在蘇意身邊，腦袋撲棱撲棱；「他們，根本就想要借著白天的判官大人的手將你陷入死地啊！」

  如果顧憫之是一般的男人，估計現在蘇意真的就要因為這件事費一番周折了。

  「所以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她下了死手這麼搞我。」

  既然魂魄搜不到，那就從活著的人嘴裡撬出點什麼吧！

  「你打算對。。。。。。」

  話沒說完，忽然一陣冷風吹過。茶歇的大門都外面被打開，濃重的霧氣瞬間瀰漫在屋子裡面，讓人甚至睜不開眼。

  「我說顧憫之，你現在來我這兒連門都不敲了是吧！」

  先是征了一瞬，蘇意便又整個人陷進了貴妃榻裡面。只不過那臉色，已經不是難看可以形容的了。

  「你為什麼會和白天的我有交集？」

  隨著蘇意的聲音，那屋子周遭的濃霧逐漸消散，露出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硬著一張臉站在那裡。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來找我的！」蘇意翻了個白眼，早年間兩個人確實是有約定，除了晚上的工作就井水不犯河水：「不過這件事也不能怪我吧！嚴格來說，是白天的那位主動過來招惹我的！」

  她也沒上趕子跑到他面前去呀，現在做出這副姿態算是怎麼回事？

  「你別跟我說，你沒辦法處理這樣的事情。」

  看著蘇意一臉無辜的樣子，顧憫之冷笑著坐在了她的對面。

  「白天裡大家都是人，我一個平頭百姓，得罪了首輔大人要怎麼繼續在京城討生活啊！」蘇意說著，伸手將一早就感受到顧憫之氣息的三寶從空隙裡面拽出來，然後有一下沒一下的擼著：「再說，這件事牽扯甚大，一個兩個的嘴裡都沒有什麼真話，我要是不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做完這單生意！」

  斯城一定騙了她，但是現在看來，林樂聲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

  「如果你早點跟我交代生魂的事情，早就沒有這麼多事情了！」聽見蘇意說這次的事情，顧憫之表情有些古怪：「既然是合作，你也不能永遠都沒有誠意不是！」

  說完，他目光灼灼的望著她。

  就好像，剛剛的氣勢洶洶全部都是錯覺一樣。

  「顧憫之！」看著他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蘇意把牙咬的咯咯響：「你還是不是個人了！」

  她沒誠意？

  她要是沒有誠意的話，這些年就不可能讓他有一毛錢的功勞！雖然大多數時候她是貪慕這位第一判官的能力，但是至少誠意她是有的啊！

  「抱歉，我不是。」

  顧憫之眼看著她氣的跳腳，然後冷靜的點了點頭。

  他確實不是人，所以她說的那句話本來就沒有意義。整個茶歇，會喘氣的就沒有一個是人這種生物。

  「靠！」

  暗暗罵了句很髒的髒話，又狠狠地拿起鼻煙壺吸了一口，蘇意這才覺得自己胸腔裡面那口氣平息了一點。

  果然，她就不能指望這種狗男人會做人！

  「所以，罵完了之後，是不是要考慮一下接下來應該怎麼做了？」

  「我心裡有一個懷疑，不過還需要明天驗證一下。」說起正事，蘇意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如果判官大人有辦法，麻煩你讓白天那位給我行個方便！」

  「可以！」顧憫之點點頭：「不過我得換你手裡的情報，我可不希望整件事情結束之後我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

  眉眼帶笑，他好像在說明天吃什麼那樣簡單。

  「你！」蘇意差點把手裡的東西砸出去：「算你狠！說吧，想知道什麼？」

  剜了狗男人一眼，蘇意這才攤了攤手掌，一臉的生無可戀。

  算了，誰叫在白天兩個人的身份地位差了那麼多呢！

  「全部！」

  「那你還不如自己去查來得快！」蘇意有些哭笑不得：「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就頂多，清楚被人騙了。」

  「說重點！阿意，天快要亮了！」

  顧憫之的聲線偏清冷，本來說話就是不帶溫度的那一掛。剛剛這一聲溫溫柔柔的，還叫她名字，著實讓蘇意打了個冷戰。

  「我說，我說！」吸了口涼氣，蘇意趕忙擺擺手，生怕他繼續搞出什麼騷操作：「那天來的生魂是要往生花離開的，但是林樂聲似乎並不想讓他走。至於這次林樂聲的死，一定有蹊蹺！」

  接著，她就把三寶跟她說的消息以及自己的懷疑和猜測一點不落的跟顧憫之說著。

  「你懷疑她沒死？」

  聽完蘇意的話，顧憫之有些詫異。

  因為帶著白天的記憶，所以他無比清楚大理寺的效率。如果那邊已經驗了屍，根本沒有可能從中造假！

  「找不到魂魄，甚至連點痕跡都沒有。除非魂飛煙滅，不然的話，還會有什麼可能？」蘇意垂著眼眸：「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顧憫之你要清楚。人的世界和鬼的世界不一樣，如果真的有心干預，別說是騙過那些仵作，就算是在白天的你眼皮子底下搞動作你也不會發現什麼的！」

  說到底，屬於靈體的執念太過於強大，導致這個世界先天就有著這樣的能力。

  「是我狹隘了！」顧憫之抿唇，倒也知道自己的思維可能受到了白天的限制：「既然你已經有了計劃，我會按照你說的去做。不過能夠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搞動作，這女人可能真的不簡單！萬事小心！」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