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真的是五百強老總

  陳洛的眼神裡面寫滿了笑意。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給說了一遍。

  呂江海越聽越覺得有些玄乎，感覺面前的這個青年好像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一樣。

  因為他的思想觀念跟自己的簡直太不相同了。

  不，不是跟自己，而是跟這個時代都不相同。

  可以說，是膽子非常的大，而且也更加的讓人充滿嚮往。

  呂江海 的咽了一口口水，然後沉思了好久。

  

  「你說的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嗯，不然呢？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的，國營現在收到的衝擊是有多麼大，技術技術不如別人，待遇待遇也追不上人家，你看看人家的福利待遇，你再看看咱們的福利待遇，有誰願意在咱們廠裡面干！所以，核心的骨幹人才才是關鍵！」

  陳洛一邊抽菸一邊開導呂江海。

  呂江海是一個充滿了時代歷史感的人，雖然他的身份跟普通人有點不太一樣，但是並不能改變他傳統的保守思想。

  過了好一會，呂江海還是搖頭：「不行，你說的這些我都做不到！重新改組工廠，那我們萬一失敗了呢？從國營轉私營，這簡直就是投機取巧！我不能做！」

  陳洛捂著腦袋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說服對方了。

  「我怎麼說你就說不通呢！國營轉私營是一種時代的變化，是一種進步，你不要只盯著眼前的這一點蠅頭小利好不好？什麼質量才是取勝的關鍵！這句話說得是不錯，但是你曲解了這句話的意思啊！」

  「質量是關鍵，但是，跟得上時代的發展的產品更是關鍵，就算是你的質量可能差一點，但是架不住人家喜歡呢！你看現在人家的彩色電視機都發展到了大屏幕尺寸的了，咱們廠依然用著的是十幾年前的技術，你覺得誰還會買黑白電視機？」

  「都說了，全面發展才是重中之重，人家學校裡面還說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呢，你這光顧著質量，不注重其他的，破產是遲早的事情，聽我的一句勸，回頭申請一下改組，別破產了！破產了賣點廢銅爛鐵就啥都沒了，改組了還能拼一波！」

  陳洛抽完了最後一支煙看著空空如也的煙盒有些鬱悶。

  「摳摳搜搜的，好歹也是一個廠長，就抽紅塔山，真是的，自己好好想想！我聽見師娘來了！你一會表現好點啊！」

  呂江海此刻腦子裡面一直在想著陳洛的這番話。

  他仿佛一下子被點醒了一樣，思想也跟著活絡起來了。

  就是心裏面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畢竟，申請破產之後，還能得到一些補貼，臨近年關了，誰不想好好的回家過個年。

  破產了，裡面的這些設備還有樓房賣掉了還能弄點錢給廠裡面的一千多號人發一發過節費。

  但是，陳洛說的好像真的好有道理啊。

  改組成為私營，雖然不再是給國家打工，但是響應了國家的號召也是不錯的，畢竟私營很多的地方都是可以不受制約的，發展起來要比國營的快，這是肯定的。

  或許需要承擔很大的風險，或許是會遇到很多的問題。

  但是，人不就是要經歷各種各樣的災難才能成長的嗎？

  腦子裡面一片亂糟糟的，呂江海也不知道陳洛剛剛那一會都在跟自己說什麼，他只覺得陳洛給自己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哭哭啼啼的聲音。

  然後門外的兩個保衛科的人打了聲招呼，接著辦公室的房門被推開。

  天已經黑透了，房間裡面一盞小檯燈映襯著呂江海的那張滄桑的臉，脖子上的一道勒痕更是刺眼。

  陳洛抿抿嘴說道：「咳咳，蘇老師，那個老呂他……你下手輕……」

  「你個混蛋！」

  「啪」的一巴掌。

  陳洛驚呆了，呂江海驚呆了，門外的幾個保衛科的人還有周重都驚呆了。

  一向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蘇婉玉此刻滿臉淚痕，一巴掌甩在了呂江海的臉頰上，然後一下子撲到了他的懷裡。

  抱住蘇婉玉的一瞬間，呂江海也再次繃不住了，哽咽的喊了一聲「婉玉，我對不起你」就哭了起來。

  現場讓人心酸，陳洛知道呂江海是沒啥事情了，於是擺擺手推著幾個保衛科的人離開了辦公室。

  到了樓下，保衛科的科長龐壯拿出了一包紅雙喜拆開之後給幾個人散了一圈。

  「我說陳洛，你小子行啊！要是沒有你的話，今天咱們廠裡面可能就要辦喪事了！」

  其他的幾個保衛科的人也都紛紛的衝著陳洛豎大拇指。

  陳洛叼著煙，半仰著身子看著天空的繁星。

  「呼，都是天意！」

  一旁的周重也學著陳洛的樣子叼著煙，只不過，從來沒有抽過煙的他只會吸一口吐一口煙，根本不過肺。

  「小洛，你這抽菸的動作咋這麼帥呢！說說，你是不是感覺到了老呂可能想不開啊？」

  其他的人也都跟著起鬨讓陳洛說說。

  於是陳洛抽了一口煙，然後躺在了草地上說道：「假如我說我是重活了一次，你們信不信？我以前是一個全國五百強的企業老總！你們信不信？」

  「切！吹牛誰不會！還全國五百強！你要是全國五百強，我就是世界五百強！」

  「哈哈！我是太陽系五百強！」

  「一看就知道你不懂了！太陽系就她媽的地球上有人！太陽系五百強跟世界五百強一樣的！」

  幾個人一邊說笑一邊抽菸，絲毫沒有人相信陳洛的話。

  陳洛無奈的搖搖頭，頭枕著草地看著天空。

  「多久沒有看到過這麼繁星滿滿的天空了！回來真好！」

  領過了工資的人路過辦公樓的時候都忍不住的朝著三樓的方向看一眼。

  而陳洛的名字就此在整個天辰電視機廠當中流傳開。

  「聽說了沒，那個小學徒，陳洛，救了廠長呢！要是他沒去的話，估計廠長現在已經死了呢！」

  「哎喲，真是嚇死人啊，多虧了陳洛呢，你們說呂廠長這是何必呢，大家都已經接受了廠子倒閉的事情了啊！」

  「可能心裡還是過不去這個坎吧，畢竟在這個廠裡面幹了將近十年啊！唉，大家好聚好散吧！」

  「那個人不就是陳洛嗎？他怎麼跟保衛科的人混在一起了？」

  陳洛嘴裡面叼著香菸，工作服搭在肩膀上，身上的白色短袖前胸已經濕了半截，露出了乾癟的胸膛，像極了小痞子。

  這時，陳洛忽然在人群當中看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倩影。

  「喂！林嵐！你等一下！」

  陳洛立刻起身拍拍屁股衝過人群，攔住了一個推著自行車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