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是不是孩子沒了

  阮靈的腳踩在那雙曾經虐打過她的手上，反覆碾壓。

  ——咔嚓，輕微的響動卻讓慕白髮出慘烈喊叫。

  他的食指骨折了。

  慕白疼得滿頭是汗，嘴唇也逐漸發白，倒吸一口氣，「看來，你都知道了。」

  

  「真可惜這裡沒有鞭子。」阮靈周身縈繞著森然之氣。

  青龍被嚇得不敢說話，甚至覺得她有些陌生。

  如果不是飛機再次顫抖，機長的聲音響起，阮靈可能會當場把人折磨死。

  飛機徹底失控了。

  傅止寒搶先一步控制住阿西，「青龍，帶著靈靈走！」

  「傅爺！」青龍搖頭，眼眶紅得厲害。

  為什麼飛機上只有兩個跳傘！

  他離機艙門最近，但怎麼也不願意離開，而是回頭道：「傅爺，你和少夫人走吧！我來控制住他們。」

  青龍說著，就往二人所在的方向走。

  他可以留下來墊背，但是傅止寒和阮靈必須活著離開。

  幾人拉鋸，飛機已經開始下墜，任由機長怎麼操縱都不管用。

  濃烈的燒灼味道瀰漫開，沒人知道飛機會掉落到那裡。

  阮靈把心一橫，做了個決定。

  她抬眼，看向傅止寒，「我的到來好像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我很抱歉，但也很開心能遇到你，這些麻煩是衝著我來的，你們沒必要替我扛，別爭了，都要好好活下去。」

  阮靈已經恢復記憶，新仇舊怨堆疊，她遲早要和慕白做個了斷。

  這種定時炸彈不能繼續留著，她也不願意再當對方的走狗。

  她要報仇，也不想連累傅止寒繼續過的不幸，正好現在飛機上只剩下兩個跳傘，她先走一步就不會有那麼多爭執。

  「照顧好自己。」阮靈聲音顫抖，她咬緊牙掛儘量不讓眼淚落下來。

  傅止寒已經猜出了對方的意圖，但來不及阻止，對方已經帶著慕白縱身跳了下去。

  「靈靈（師父）！」傅止寒與青龍異口同聲的吶喊，回應他們的只剩下呼嘯的風與震耳欲聾的警報聲。

  青龍在這種時候反而最冷靜。

  他打開跳傘，道：「來不及了！傅爺，先跳下去，聯繫救援隊還有找到師父的機會！」

  傅止寒反手將阿西打暈。

  兩人相繼跳下，飛機也一路順著山林墜毀。

  霎時間，濃煙四起，爆裂聲響徹雲霄。

  ——三天後。

  阮靈從病房醒來，身上裹著大量紗布，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睛是靈活的。

  視線在病房轉了一圈，終於看見窗邊站著個人。

  阮靈微微抬手，連接指壓板的儀器立即發出提示音，她嚇得差點滾下床。

  窗邊的人聽見動靜，回頭欣喜道：「靈靈，你終於醒了！」

  今天是最後的甦醒日期，如果她遲遲沒有醒來，生命體徵也會逐漸消失，最後變成大家口中常說的植物人，甚至比植物人還要糟糕。

  阮靈扶著千斤重的額頭坐起來。

  儀器響個不停，她乾脆把指壓板拔了。

  阮靈覺得呼吸不上來，一動就覺得肺被擠壓著痛，這種感覺，她在一年前也感受過。

  墜海後遺症。

  她喘了口氣問道：「顧北……就我一個人嗎？」

  顧北知道對方醒來最先問的肯定是其他幾人的情況。

  他耐心解釋道：「慕白腦損傷嚴重，基本判定為植物人，傅止寒還在icu沒有甦醒，青龍的情況好點，已經出院了。」

  阮靈捏緊被角，擔憂的追問道：「傅止寒很嚴重嗎？」

  她原以為把跳傘留給二人就不會有風險。

  顧北嘆氣道：「跟你的情況差不多，但他在降落過程中，後腦不幸撞擊到石體，目前還不能判定受損程度，要等他清醒過後做進一步檢查。」

  阮靈現在聽見後腦損傷就開始後怕，「後腦……不會也像我一樣失憶吧？」

  「這只是小概率事件，你放寬心，別操心傅止寒了，你自己都是病號。」顧北扶她躺回床上並掖好被角。

  阮靈剛躺下就覺得肚子疼得厲害，四肢百骨都跟著難受。

  她咬了咬下嘴唇，聲音虛浮，「顧北，我的肚子有點疼……」

  顧北接水的動作微頓。

  他沉默良久，直到水杯里的熱水溢出來燙到手背才回神。

  顧北將杯子放在床邊的柜子上，「靈靈，有件事你可能要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事？」她心裡冒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阮靈的手再度捂緊肚子。

  她閉眼，等待著死神的宣判。

  顧北沒有直接說，而是讓她先放鬆。

  阮靈雖然害怕，但也是個急性子，她直接問道：「是不是孩子……沒了？」

  「情況還沒有這麼糟糕。」顧北把掛在床頭的病例取下來遞給她，「你又出現了先兆性流產的跡象，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孩子能不能保住，要看運氣。」

  病例上的術語冰冷至極，阮靈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

  她眼睛發酸，但卻沒有流淚的 。

  經歷了太多事情，她就算難過也哭不出來了。

  阮靈揉眼，努力克制情緒。

  她堅定的開口道：「那我需要怎麼做？顧北，我很想保住這個孩子。」

  顧北不用問也知道對方的想法。

  他點頭，「我當然會盡我所能的幫你，但結果如何……我不能保證。」

  「這件事，他們知道嗎？」阮靈再度低聲發問。

  顧北如實回道：「你的情況青龍和茹茹一直都在過問，加上你沒有甦醒的跡象，很多治療都需要家屬或是朋友簽字，所以……我都告訴他們了。」

  這幾天跑病房最勤的就是青龍，他陪護完阮靈又去陪護傅止寒，兩邊不停歇。

  短短三天就憔悴得不成樣子，人也餓瘦了一大圈。

  阮靈從鬱結的胸口吐出濁氣，苦澀的扯了扯嘴角，「好，我知道了。」

  才聊了不到十分鐘，她就覺得累了，眼皮微微合起，逐漸沒精神。

  顧北察覺出她的異樣，抬手看了眼時間，「晚點我會給你安排檢查，再睡一會兒吧。」

  這個點正是醫院忙碌的時候，阮靈去做檢查也不方便，還可能因為擁擠吵鬧導致腦袋更疼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