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應該跳下去

  她悄無聲息的靠近，想偷聽，結果就聽見安全員羨慕的說：「顧先生，您對女朋友也太細心了，很多問題我都沒想到，被你這麼照顧，她肯定很幸福吧？」

  顧北寡淡的笑了笑，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幾分遺憾，「你誤會了，我們只是朋友。」

  這裡沒有別人，他本可以說謊，但又不忍心詆毀阮靈的清譽。

  安全員有些尷尬，哈哈笑了兩聲，「是我誤會了，那你這個朋友當的比男朋友都要稱職啊，喜歡就去追啊，你主動你們之間才會有故事。」

  阮靈適當的打斷他們的對話，落落大方道：「他是我的醫生，當然，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已經結婚啦。」

  「你已經結婚了？」安全員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我還以為你是剛上大學的學生。」

  怎麼看都沒辦法把她跟結婚兩個字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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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靈被誇年輕，笑得燦爛，「謝謝誇獎，你可以覺得我永遠十八。」

  「好啦，別閒聊了。」顧北錯了錯身子，擋在二人之間。

  此時已是深秋，即便游泳館內做到了恆溫，但下水還是會覺得冰涼。

  阮靈脫下披在肩頭的浴巾，指尖試探的撥了撥水面，冰涼感頓時席捲全身。

  她打了個激靈，把腳收回來。

  顧北站在她的身後，「要是覺得冷，要不還是……」

  「沒事，我可以。」阮靈深呼吸，再次把腳放進游泳池裡。

  顧北知道她性格倔強，決定好的事不會輕易改變，只能默默陪著。

  下水後，阮靈一股腦沉進水中。

  顧北手裡掐著秒表，人不能長時間溺水，肺部吸入大量的水就會有生命危險。

  秒表不斷跳動，阮靈在水中掙扎，他的心也跟著揪起來。

  時間流失，阮靈卻遲遲不肯上岸反而往泳池最深處游，顧北等不了了，將秒表丟回遊泳池邊上，一頭扎進泳池深處把人拽上來。

  「靈靈，你還好嗎？」他翻動對方的眼皮檢查情況，救生員也趕過來。

  阮靈嗆了幾口水，捂著胸口咳嗽道：「沒事。」

  她竭力的放鬆身體，試圖體驗被水包裹侵蝕的感覺，但沒有用，大腦始終一片空白。

  阮靈的肺有些疼，火辣辣的燒的慌。

  她坐起身望著巨大的泳池，啞然道：「為什麼想不起來？」

  顧北把乾燥的浴巾披在她的肩上，聲音沉重。

  「制定這個方案前我就說過，恢復記憶不是一蹴而就的，模擬溺水的方法也不是百分百可行，靈靈，我們只是在嘗試，你不能拿生命去冒險。」

  他現在後悔答應阮靈了。

  如果只是電擊治療，至少能保證阮靈的安全，這樣做太遭罪了。

  救生員聽見二人的對話，忽然道：「模擬溺水你應該從那個跳台上跳下去啊，你本身就會游泳，這麼直接下水怎麼可能感到恐懼呢？」

  他的提議給了阮靈新方向。

  阮靈猛的站起來，「對啊，我應該跳下去！」

  巨大衝擊力也會給人的內心帶來恐懼感。

  顧北瞥了救生員一眼，又將目光轉向躍躍欲試的阮靈，「這個游泳館的跳台很高，是給專業運動使用的，你沒有資質上不去。」

  阮靈已經晃悠著走到跳台前了。

  她拍了拍板子，「這不是有你在嗎？你去和館長溝通，就說是給病人做治療，後果我自己可以承擔，他不會多管閒事的。」

  她確實沒有運動員的資格證，但顧北有醫生的執業證啊，一樣的。

  顧北不願去找院長，他抿唇道：「這樣很危險，要不然今天就到這裡吧，先回醫院清理一下你的紅眼睛，別感染了。」

  阮靈下水的時候什麼都沒有戴，嗆水掙扎的過程中，眼睛被游泳水沖得發紅。

  「這都是小事，你先去找館長說明情況，我就再試最後一次，如果還沒感覺就走。」阮靈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快去。

  顧北和游泳館的館長有幾分交情，他去辦公室打了聲招呼就回來了。

  他叮囑道：「只能試一次，我和安全員會在旁邊陪你，覺得不舒服立即呼救，別硬撐。」

  阮靈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沒把這些話放心上。

  她打量安全員，湊過去在對方耳邊說了幾句，後者雙眼瞪大，拒絕的搖頭。

  阮靈豎起兩根手指，「這個數，你就幫個忙吧，回頭請你吃飯。」

  「你要出事，那就是吃席了。」救生員有點心動，但還是不敢。

  阮靈繼續加大籌碼，又豎起一根手指頭，「一次，你穩賺不賠啊！這個買賣，機會錯過就沒有了。」

  三千塊啊，他妥妥的心動了。

  救生員舔了舔嘴角，「你的技術可以嗎？」

  「放心吧，我沒問題，要是真出事，我自己負責，你按我說的做就可以。」阮靈眨巴眼睛一臉自信。

  顧北看兩人比劃來比划去，還說著他聽不懂的話，皺眉道：「你們在商量什麼？」

  「沒什麼，我讓他一會兒記得快點撈我。」阮靈走上樓梯往跳台最前沿走。

  顧北顯然不信，套不出對方的話，他只能去問安全員。

  誰知對方鐵了心一個字都不肯說，兩人已經達成共識了。

  顧北頭疼的按住眉心，「她是病人拎不清情況，我作為她的醫生，必須知道你們聊了什麼。」

  救生員為了錢，撒謊道：「真的沒聊什麼，她好像要跳了，我們下水把，你左邊我右邊，我近點你遠點，要是有突發情況我也好衝上去。」

  兩人前後腳下水，迅速游向跳台周圍的水域待命。

  阮靈站在跳台上看泳池，忽然覺得泳池變大了許多。

  她深呼吸，輕踮腳尖，一頭扎進水裡。

  巨大的衝擊力撞得阮靈耳腔出現短暫的共鳴，眼睛則疼得更厲害。

  她沒有往上游，而是往底下沉。

  泳池的水又一次順著鼻腔口腔流入肺部，嗆得她瘋狂咳嗽。

  窒息的恐懼席捲全身，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海域。

  她是被人綁著手腳丟下輪船的。

  然後……她掙脫了繩子，可是那片海太大了，根本看不到盡頭，她最後體力不支的壓在一塊浮板上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