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這身體，有心無力

  傅止寒薄唇一抿，她好像沒認出他。他寡淡收回視線，操控電動輪椅進入房間。

  「怎麼不坐？」他率先挑開話題。

  阮靈平淡回道：「我想活動一下手腳。」

  傅止寒沒再問什麼，周遭突然靜下來，氣氛突兀尷尬。

  

  良久，男人再度開口，「施阮靈？」

  阮靈並不喜歡冠上施字，但不可否認，她現在是施家二小姐。

  她一抿唇，應道：「是。」

  「抱歉今天讓你久等了，我身體不適緊急做了針灸。而且我不太適應吵鬧，所以別墅內沒過多艷麗布置，希望你不要介意。」

  阮靈點頭表示理解，「好。」

  傅止寒指腹摩挲拇指上的玉扳指，神色莫測。她敢對他多說一個字麼？寡言少語向來都是別人形容他……

  「你不用拘謹，我很好相處。」他聲線清淡，很平和的輕音調。

  阮靈斜睨他一眼，「嗯。」

  傅止寒：「……」

  他實在忍不住被逗笑，明明是小女孩的清純模樣卻總是這幅老成深沉的樣子，簡直違和到可愛。

  「你有什麼想法或者要求，可以隨便提。」他悅聲道。

  「確定？」阮靈再問，她想了，還是不能離開傅家，必須找回記憶。

  「嗯。」他頷首。

  既然如此，她也沒必要客氣。

  她輕吸一口氣，「首先，我希望我們可以不同房，沒有感情的欲毫無意義。其次，雖然嫁給你，但你不能干涉我的人身自由。還有就是……」

  話到這裡，一陣猛烈的咳嗽聲突然打斷她。

  「咳咳咳！」

  她視線轉過去，傅止寒攥拳扶在唇邊不斷咳著。他臉色白得像紙，虛弱到好像下一秒就要原地去世。

  阮靈眉心擰起，試探問道：「你還好吧？」

  「我……咳咳！」

  她眉頭皺得更深，猶豫兩秒，還是倒了杯溫水遞到他面前。

  傅止寒沉重 著，修長的手指接過水杯，他聲音虛浮而低磁。

  「謝謝你。」

  阮靈眼睜睜看他抿下一口水，總算完全壓下了咳嗽。

  他逕自出聲，「我的病很多年了，讓你見笑了。」

  阮靈不禁咂舌，連帶一身的警惕都消散許多。這就是女傭口中的魔鬼？他這身體情況還可怖？開玩笑吧！

  她斂起心緒，主動提議：「那要不你先歇著，我們明天談？」

  傅止寒緩慢搖頭，揚起臉，嘴角扯開一抹極為慘澹的笑。

  「我沒關係，你說，我都聽著。」

  這一刻，她心頭莫名悸動兩下。他還挺溫柔，都病成這樣了還遷就她。

  她順手扶住輪椅，將他推望床邊。

  「我沒什麼要說的了，暫時就這兩點。」至於其他，以後再談。

  「傅先生，我先出去了，你早點睡。」

  話落，阮靈要動身，傅止寒叫住她。

  「等等——」

  她回頭，對上他柔和純澈的墨眸。他頗難為情道：「你今晚可以留下陪我嗎？」

  阮靈一暗眉，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傅止寒又開口了。

  「這門婚事是爺爺定的，他如果知道我們今晚分房，肯定要怪我。你懂我的意思，對嗎？」

  阮靈捏住掌心，新婚第一天就分房，這話傳出去確實不好聽。

  但……她和他第一次見面，睡在一個房間實在不便。

  她咬住唇瓣，陷入沉默。

  傅止寒看出她的顧慮，他自嘲式地低笑，「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咳，就我這身體……有心無力。」

  突然提及某個方面，她莫名有些窘迫，小巧的耳根漸漸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