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那並非愛情

  霍瑾繼續皺眉。

  儘管很明白『青嫿』並不可能會是獨屬於他的稱呼，可心中的不悅卻還是排山倒海般又漲了起來。

  而宋沉珂卻仿佛享受他的不滿一樣，「順帶一提，我是副人格，這個名字也是她取的。」

  「沉舟側畔，鳴珂鏘玉。」

  霍瑾一字一句，慣來清潤的目光此刻卻有些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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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然和她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宋沉珂明顯有些意外，但回憶似乎依舊溫暖似的，「她說命運的齒輪永遠都不會停下，但她認為我也有機會成為可以發出悅耳鳴響的玉珂，擺脫從前，只要做正確的事。」

  霍瑾若有似無的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而宋沉珂卻仿佛是確認過了什麼一樣，將自己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仰在椅子上，「先前我曾告訴過霍三少，我祖父的祖父曾經是一名傑出的祝由大夫，這並不是假話，只不過是在我回國後才查到的。從我——或者說，從我的主人格有意識起，就一直生活在那個研究所的觀察房裡，因為他實在是個天才。」

  三歲就能流暢閱讀成本的書。

  六歲精通了四門語言，包括母語的華夏語。

  十一歲自學了高中程度所有類目的書籍，十二歲就以假名攻讀到兩所大學兩個獨立的生物科學本科穴位，十三歲更是直接收到了好幾所著名醫科大學的入學邀請書。

  但這些都不過是研究所想要驗證他能力的手段。

  他永遠都秀想要離開研究所半步。

  因為，他身上還有非常致命的一個因素，那就是擁有過人天賦的同時，他的天性也無比惡劣，就仿佛蛇一般冷血又殘忍，聽見有人慘叫會興奮，見到有人鮮血滿身則會開懷大笑，甚至用自己的頭去猛烈撞擊特製玻璃的觀察房牆壁——

  這也就是其名字被叫做snake的由來。

  研究室也因此萌生了一個念頭：將他訓練並培養成為一個超高智商的完美人形殺器！

  但很快他們就遇到了阻礙。

  因為snake的性格天生惡劣到極點，他根本不遵從任何指令，並且還多次殘忍殺死了負責他的『教師飼養員』，而這也導致研究所不得不放棄了一開始對他的打算，最終淪為了最低層面的『共用實驗受體』。

  指，無論什麼實驗都可以第一時間往他身上招呼。

  而這個怪胎，竟然越痛苦就越興奮！

  可就在某次實驗進行的過程中，研究所卻忽然燃起了不知名的大火，無論怎樣都撲滅不掉。

  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爆炸。

  所有研究人員驚恐的尖叫著卻無法躲避火焰的吞滅，很快就化作焦炭，而處於被束縛狀態的snake也身受重傷。

  可他從不害怕死亡。

  對於他來說，也不過只是另外一種可以讓精神亢奮的刺激，仿佛他天生就是為了享受這種愉悅才存在的。

  但瀕死之際，那道墨發飛舞的身影卻來到面前……

  而霍瑾突然打斷了他安靜地闡述，目光毫不遮掩的犀利，「那麼，你又到底是什麼時候誕生的。」

  自始至終，宋沉珂都沒提到過這個問題。

  「我麼？」

  宋沉珂笑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如同回味一般低聲說道，「大概，就是見到她的那一瞬間吧。」

  正因那身影如此閃耀，讓惡魔都難抵奪目而有了眼淚。

  從而，拼力抗拒死亡的念頭，想觸及那光芒的念頭，就這麼誕生了。

  霍瑾的目光也複雜起來。

  因為，他在宋沉珂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叫做信仰。

  而信仰的名字，叫做雲青嫿！

  「我是為她而活的。」

  這時候，宋沉珂那張明明斯文的臉突然無比堅毅，語氣格外鄭重，「我的生命也會永遠為了回饋她的期待而存在，因為，是她締造了這樣一個我。」

  「但這並非愛情。」

  霍瑾靜靜與他對視，目光也是不同尋常的認真，「只是感激和崇拜。」

  宋沉珂卻笑了，「我有說過是愛情嗎？」

  那雙因為沒有了眼鏡而需要半眯起來才能看清的眼睛裡，就如同小溪般潺潺流動著平和。

  以及，一點點狡黠。

  霍瑾一愣。

  緊接著，他的眸子裡便如同是被春水消融了冰雪般彎起唇角，頗有些無奈卻又足夠坦然，「是我太緊張了。」

  「緊張才是對的。」

  宋沉珂像是有些疲憊般輕輕嘆笑，「像我這樣的存在，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資格與她齊平的，喜歡她，也只會玷污掉她對於我的救贖，所以能夠像哥哥一樣永遠陪伴她，為她奉獻我的餘生，就是我最開心的事情。」

  可霍瑾依舊存疑，「那你……」

  「是說我的主人格嗎？」

  宋沉珂指指脖子上的傷口，語速變的有些慢了起來，「其實我已經研究出了第一版用於控制的藥劑，但被那傢伙察覺給毀掉了，而這是很早之前我和青嫿商議決定的應急預案，賭的成分很大，畢竟那傢伙的思維根本無法以正常角度揣測，並且他對於青嫿的執念也並非是尋常意義上想要占有和控制那麼簡單——」

  頓了頓，他以一種很無可奈何的苦笑對著霍瑾，「他是想要解剖青嫿的，其次是平平無奇卻想要奪走青嫿的你。」

  「當然了，我個人認為霍三少身上優點還是很多的。」

  宋沉珂扶著椅子緩緩起身，臉色依舊蒼白但絲毫不影響他的認真，「你足夠冷靜和理智，即便在我故意講了很多有干擾性的話之後，槍也始終沒拿出來，比起我，你肯定更願意從青嫿口中驗證實情，這證明你心中的城府也足夠深穩，但我希望你所擁有的這些特質永遠都不會傷害到她，否則……」

  他笑了一下，並沒把這話講完，只是話鋒一轉又道，「只有這世上最優秀的男人，才配站在她身邊。」

  不過，霍瑾卻明白他那句未說完的話什麼意思。

  同樣只是一笑，他目色又恢復了往日宛若玉光照春山一般的清雋，「我絕對不會給你們這個機會的，以及……謝謝。」

  「什麼意思？」

  「謝謝你，讓我對她的了解又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