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顧晴空的蝴蝶飛走了

  醫院。

  床頭的燈光昏柔，霍瑾拿著手機倚在床頭和雲青嫿保持著通話。

  「所以，方芷楹曾經做過心臟移植手術？」

  雲青嫿頗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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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看顧晴空面帶『難斷舍離』之相，所以才問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方芷楹。

  忘情符這東西一旦用了，真的沒有回頭路。

  大羅神仙也不行。

  因為，是持有符咒的這一方主動放棄受符人的，沒有資格再找回。

  「是的，捐贈心臟的那個女孩叫陶寧。」

  提及好友的傷心事，霍瑾也是難掩嘆息之色，「那是晴空心中永遠無法修復的傷痛了。」

  兩人相識於一場意外，而且是很像狗血言情劇的意外。

  顧晴空曾描述，當時陶寧戴著有小貓耳朵的髮夾，高馬尾格外清爽利落，很簡單的T恤和短褲，踩著輪滑在人群中穿來穿去的為一家冰激凌店發傳單，偶爾還會秀幾下不錯的技術，安慰因為媽媽不肯為自己買冰激凌而大哭的小朋友。

  像極了一位仗劍執義的俠女，也像是一隻飛舞的蝴蝶闖入他的世界。

  然後，俠女因為躲避受到驚嚇橫衝直撞的流浪貓，幾乎是有些狼狽地撞在顧晴空剛停下的法拉利上。

  而顧晴空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閃著光。

  不過，法拉利掉了一塊漆，俠女的錢包也會很受傷。

  顧晴空滿臉玩世不恭抱著胳膊從車裡下來的時候，其實是有些想看她會如何反應的。

  他不缺這些錢。

  可要是這女孩一上來就哭哭啼啼的話，他可一分錢都不會少收。

  但是沒有任何的驚慌失措，陶寧只是有些懊惱的嘆氣一瞬，然後立馬就格外認真地道歉，並且從背包里取出紙筆寫下自己的信息和手機號，又非常誠懇地告訴顧晴空自己過幾天發工資可以先給他一部分，不然可以直接找到她的系裡。

  顧晴空這才發現，兩人竟然同時就讀於榕大。

  只不過顧晴空讀的工商管理，而陶寧讀的是外語系。

  也不知哪裡來的念頭，他問陶寧，讀外語專業該不會是為了以後當翻譯能多賺點錢吧？

  陶寧很乾脆地說對。

  沒有絲毫的羞愧或者是自卑，滿是對生活的積極嚮往和落落大方。

  而那樣坦然又自信的笑容，也是顧晴空在一眾上流千金們臉上從來都沒見到過的。

  那一刻，顧晴空就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住了。

  最終借著『分期賠償』修車款的由頭，顧晴空把她變成了自己的女朋友。

  「我想，那段日子是晴空最開心的時光。」

  霍瑾回憶著，語調也仿佛時間靜靜流淌般很溫潤的講述著，「他會和陶寧一起去做義工，幫陶寧發傳單，還一起在校內創立了一個針對流浪動物的基金會，共同親手為流浪動物做小木屋。」

  那時，霍瑾也發自內心為好友高興的。

  因為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因為『突發怪病』而不得不修養在家中，而每次顧晴空來看他的時候也總是把陶寧的事情說個不停。

  但生活到底還是生活，不是影視劇和小說。

  富家少爺和堅強窮姑娘的戀愛雖然沒有遭到來自少爺家庭的反對和打壓，卻又再次迎來了一場車禍。

  為了救一個闖紅燈的小孩子，陶寧被車撞飛不治身亡。

  仍舊像是一隻蝴蝶一樣，她飛離了顧晴空的生活。

  而彌留之際，陶寧告訴顧晴空想要捐獻自己有用的器官，以此來回饋養大了她的社會，剩餘的部分想要撒入大海，去好多從沒見過的地方都看看，甚至半開玩笑說再不濟還能喂喂魚，還說顧晴空以後會遇見比她更好的姑娘。

  她考慮了那麼多，似乎就唯獨忘記考慮顧晴空該如何承受這麼多。

  但顧晴空還是赤紅著眼，筆尖顫抖地幫她簽下了同意書。

  因為陶寧是個孤兒，自小在福利院長大的，除了當時身為男朋友的顧晴空之外，身邊就再也沒有任何能幫她做決斷的人了。

  而當時才高三的方芷楹，因為先天性心臟病接受了這顆來自陶寧的心臟。

  恢復的很快，也順利熬過了排異反應出院。

  但也不知為何，這個從小有一個音樂夢甚至已經收到了某音樂學院專業合格書的女孩，竟然一改先前的志向要考入榕大。

  為此，她也付出了比旁人更多的努力去補課學習。

  功夫不負有心人。

  方芷楹拿到了榕大的錄取通知書，並且在入學的那一天她就仿佛被莫名吸引似的，扔下了陪同的母親去了校內一處有丁香樹的長椅旁。

  顧晴空坐在那裡，仰頭閉著眼睛輕嗅花香。

  因為丁香是陶寧最喜歡的花，而這裡也是他們經常約會的地方。

  而聽見腳步聲睜開了眼睛看見方芷楹的那一刻，顧晴空心裡沒由來的慌了一下，就好像是被誰握著的心臟用力捏了捏似的。

  一個念頭飛快在腦中划過。

  是陶寧。

  是她的心回來看自己了！

  「心臟記憶麼？」

  電話中，雲青嫿的聲音似是若有所思一般，她記得宋沉珂在國外的時候就曾經研究過這一方面。

  霍瑾道，「或許是如此吧，因為捐獻流程必要的雙方保密原則，晴空私下裡做了查證，也確定了自己的直覺。」

  然後，一直對方芷楹多有照顧。

  因為在他心裡，其實很感謝方芷楹還能讓陶寧的生命以另外一種方式在這個世間延續存在著。

  可由此也給方芷楹帶來了一些無法抽身的錯覺。

  糾纏至今。

  但再怎麼無論如何，方芷楹終究只是方芷楹，而陶寧也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將她當做陶寧的投射，對方芷楹也並不公平。」

  雲青嫿說道。

  「是啊。」

  霍瑾輕輕嘆息一聲，「所以即便諸多不舍，晴空還是做出了最正確的抉擇。」

  也徹徹底底和陶寧做了永遠的道別。

  「起於車禍，也終於車禍。」

  雲青嫿那邊似乎在掐算什麼似的，「顧晴空其實命中注定要遭此一劫，因為……嗯？」

  「怎麼了？」

  霍瑾剛問出這句，卻聽見窗外傳來『邦』的一聲。

  仿佛有什麼東西 撞在玻璃上。

  轉臉一看，竟發現是個面目扭曲張大著嘴卻又眼神空洞呆滯，如同大蜘蛛一樣趴在窗戶外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