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無望而不甘的最後一口氣
2024-06-14 03:09:50
作者: 樂小七
「宋闌珊,不要怪我!我在你綦陽王府頂多做個一級侍衛!但我跟著王爺,我可以有更好的發展!我為你綦陽王府賣命十年,也夠還你的救命之恩了!你死了不要怪我,我也是一顆不由自主的棋子!怪就怪你是綦陽郡主!
你的富貴因這身份,死亡也因這身份!」
遊星河將一切不是都推的一乾二淨,卻絲毫不提宋闌珊對他和白蕊姬的救命之恩,絲毫不提,宋闌珊對他們的幫助。
一旁的白蕊姬還催著遊星河點燃黑火藥。
直到這一刻,她才看透這二人的真實嘴臉。
怪不得父王一直不肯重用遊星河,怪不得母親去之前囑咐她不要跟白蕊姬走得太近。
其實他們早就看出二人包藏禍心,可她當時只想著查案寫書,也就放鬆了警惕。
一朝覆滅,嚎哭無門。
「恩晴……沒事的。」
瞧著她臉色愈發難看,辛漠洲繞到她這邊坐下,輕輕擁著她。
恩晴抬起頭看向窗外。
「我要親眼看著遊星河咽下最後一口氣。」
話落,恩晴起身走到窗前。
背影纖細單薄,令人心痛。
菜市場刑場上,遊星河正在受著斷筋之痛。
同樣是鈍刀子慢慢的磨著,令墨騫才不會給他一個痛快。
目睹此景,李呈見飛快的看了令墨騫一眼。
這小啞巴平時看著只是個心思縝密的,卻是狠起來比誰都可怕。
這鈍刀子一下下的磨著腳後的筋脈,那疼痛程度等於抽筋扒皮之痛。
遊星河已經痛的暈死過幾回了,都被點穴和冷水澆醒了。
「醒了嗎?醒了就繼續。」
令墨騫懶懶開口,一副愜意模樣。
遊星河躺在地上被綁著動彈不得。
此刻真真體會到何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要咬舌自盡都沒了舌頭,還被人當眾閹割。
那種鈍刀子一下下緩慢而折磨的切割自己的皮肉和筋脈,那種痛,偌大的京都,也就只有他一人承受過……
痛入骨髓的痛都不及此刻十分之一。
他想開口求一個痛快,可根本說不清任何一個字。
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身體劇烈顫抖著,一瞬失禁。
「好臭啊!這個遊星河真是個慫包!這就被嚇尿了!」
「他殺人的時候怎不想著自己會有這麼一天呢!嘖嘖!活該!」
「前幾日還是呼風喚雨的禁衛軍統領,現在就是階下囚!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什麼呀!分明是他立功心切不擇手段!其實他要是低調一點,也不至於槍打出頭鳥!」
「這裡面到底什麼事,不是咱們這些人能想明白的,咱們還是少說話吧,小心隔牆有耳!」
「就是啊,說點別的吧。那位年長一點的大人就是李大人啊!民間可是把他傳的神乎其神的!我還以為他是有三頭六臂呢!要不就是容貌異於常人!現在一看,不也是普通人嘛!就是看起來一副不太好惹的樣子。」
「這位李大人是真的不好惹!畢竟不是誰都敢跟皇上叫板的!倒是他旁邊的令大人這容貌氣質倒是不辱令家人的風采!也太出眾脫俗了!」
「出眾是出眾,就是聽說身體不太好……」
聽到有人議論令墨騫容貌出眾,一直躲在暗處的寧清兒不由的嘴角上揚。
她就知道自己眼光好,能看出別人看不到的精彩。
殊不知,那精彩也是令墨騫故意讓她看到的。
寧清兒本是來看令墨騫的,誰知菜市場人太多,而且味道刺鼻,要不是為了令墨騫,她才不會留在這裡。
這會看的差不多了,就退出人群,找了令墨騫一會離開的地方等著。
丫鬟立刻遞上暖手爐,寧清兒窩在轎子裡,吃著點心喝著熱茶,托腮等著令墨騫來。
刑場上,遊星河幾次三番的暈死過去都被弄醒,手筋腳筋都挑斷了,如今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來人,掛到北邊城門上三天三夜,以儆效尤!」
令墨騫話落,看了眼奄奄一息的遊星河,起身離開。
此時距離遊星河上刑已經過去了大半天。
從午時三刻到日落西山,從艷陽高照到暮色靄靄。
背對著眾人時,令墨騫眼底韓霜有增無減。
李呈見也起身離開,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轎子,壓低了聲音提醒他,「寧家小姐來了。」
「知道了。」
令墨騫應了,卻是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此時此刻,在他心中滿滿的都是一個名字:宋闌珊。
只可惜,今天這一幕她看不見了。
就如他,也沒機會見她最後一眼。
想見不能見,是遺憾,也是錐心之痛。
遊星河殘留著最後一口氣,被掛在了城樓上。
鮮血滴滴答答落下來,底下路過的人都會衝著他吐一口唾沫。
他渾身發冷,痛到了極致。
只希望誰能給他來個痛快的,可是他沒有這個機會,他只能一點一點的感受生命的流逝。
他這一生,還未成親,沒有家人,死的時候也才二十來歲,卻是大彌朝歷來最年輕的禁衛軍統領。
他從住在臭水溝被乞丐欺負的叫花子,成為綦陽王府的侍衛,他也想過那種平靜幸福的生活。
可老天不給他機會。
他能力不差,只是沒什麼學識,就一直都被辛漠洲壓著。
在王府也沒什麼能說知心話的朋友。
別人都認為他是宋闌珊撿回來的叫花子,也沒將他當回事。
他看上了宋闌珊,卻不敢開口。
他就是個侍衛,後來即便去了大理寺也不過區區七品,他想做綦陽王的女婿,的確是不可能。
可這是他的錯嗎?
生來就是叫花子的身份又不是他能選擇的!
如果給他宋昭義的身份,自小識字,他也能當一國之君。
遊星河只看所謂不公,卻不曾想,他比很多一輩子都吃不飽穿不暖的人強了不知多少倍。
他傾慕宋闌珊卻不敢追求,他認為是身份差異,卻不曾想過,若不是宋闌珊動了惻隱之心救了他,他也沒機會成為一個衣著得體的護衛。
他痛恨寧玄眼中只有宋闌珊和辛漠洲這兩個土地,擺明了是看不起他的出身,卻不想想,寧玄的脾氣出了名的耿直,不只是看不上他,不是連宋昭義也經常被寧玄斥責嗎?
遊星河素來只嘆老天不公,對不起他,其實他比很多人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可他眼中從來只有別人付出他來收穫。
他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竟然是末路了……
胸腔內最後一口熱氣呼出來,遊星河絕望的低垂下頭顱……
無望而不甘的咽下最後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