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自盡死諫
2024-06-14 03:09:00
作者: 樂小七
遊星河沒好氣的瞪了屬下一眼,「什麼事?」
「統領,岑浩海在城樓一根白綾自盡死諫!」
轟!
從圍觀的百姓再到遊星河,聽到這消息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樣。
暗處,恩晴緩緩閉上眼睛。
表哥岑浩海知道他出不去了,既是如此,那就豁出一條命來將事情鬧大!
「我們走。」
她要去城樓。
辛漠洲跟她離開之前,看了一眼突然出現的令墨騫。
他怎麼覺得令墨騫突然看了他們這裡一眼呢?
好像是發現了他們!
難道令墨騫知道他和恩晴來了?
「自盡死諫?一個逆賊之後,他哪來的臉?」
遊星河咬牙開口。
「游統領,之前出事還只是在大悲禪院,看到的人不多,現在倒好,岑家的人都被你逼得自盡死諫了!本官看你如何交代?」
話落,令墨騫一揮手,冷劍直接帶人上前要帶走屍體。
「誰再敢阻攔,殺無赦!」
嘭!
令墨騫突然取出隨身攜帶的玉佩用力摔碎在地上。
玉碎,若不擋在,那就又災難出現在眼前。
大彌朝的人都很信奉這點。
而此刻,令墨騫竟然親手摔碎了自己隨身攜帶的玉佩,這就是賭上自己的運數要跟遊星河扛到底了!
「你!!」
遊星河萬萬沒想到,令墨騫會來如此決絕的一出。
這是威脅他,他令墨騫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嗎?
呵!
一個病秧子,憑什麼威脅他?
可遊星河又很忌諱玉碎,在整個大彌朝,玉碎都是不詳的,尤其是隨身攜帶多年的玉器,令墨騫卻故意摔碎,這才是個瘋子!
「遊星河,我是令家的人!你要不要把我也抓起來!」令墨騫踩著一地碎片走到遊星河面前,眼底的嘲諷不屑深深刺激著遊星河。
「令墨騫,你當我不敢?」
遊星河握緊了手中長劍。
他相信只要劍出鞘就能輕而易舉的收割令墨騫的人頭。
可令家二字卻比千斤還重!
他不在乎岑家的人不要緊,但是令家不行!
那是添景帝的禁區,也是碰不得的軟肋。添景帝身邊的人都懂,令家的人不是不能動,但只能添景帝自己出手!否則,就是皇后他也不客氣!
「冷劍!沒看見快下雨了嗎?抬走屍體!」
話落,令墨騫準備離開。
「令大人,你可想好了!你這是要替岑家人收屍嗎?」
遊星河惡毒的說出收屍二字,這無疑是將令墨騫跟岑家聯繫在一起。
令墨騫忽然勾唇一笑,絕世容顏,燦然笑容,此刻卻好似無垠深潭,能在瞬間將人吸附進去。
「你不讓本官替他們收屍,本官就讓你橫屍於此!」
「你……」
令墨騫冷淡的吐出一句話來,看似隨意,語氣卻寒烈透骨。
完全不是遊星河第一次見他時那戰戰兢兢的樣子。
「你威脅我?」遊星河咬牙開口。
令墨騫無所謂的笑了笑,「威脅?你還不配。要不是岑家的人值錢,屍體都能助本官上位,你都不配本官跟你說話!」
話落,令墨騫大步離開。
遊星河氣的一張臉鐵青如霜。
……
此時,京都東城樓。
恩晴和辛漠洲蒙著臉喬裝一番出現在城樓下隱蔽的地方。
高高的城樓上,岑浩海的屍體就掛在上面,沒人知道他怎麼上去的。
岑浩海的脖子上纏著長長的白綾。
「聽說這人是從城樓上跳下來的!跳之前還喊著岑家冤枉!綦陽王府冤枉!唉!」
「岑家本就無辜!都棄武從文這麼多年了,能有什麼威脅的?」
「那綦陽王府就不冤枉了嗎?也是冤啊!」
「哎哎,自古最是無情帝王家!」
「你們是沒看見剛才有多慘啊,之前還大喊著的人啊,眨眼間就沒了……」
圍觀的百姓議論不停。
恩晴抬頭看向城樓上懸掛的屍體。
「表哥,我帶你走。」
恩晴喃喃低語。
仰起頭看向那屍體是天空突然落雨,淅淅瀝瀝,很快就暴雨如注,將留在城樓上的鮮血沖刷乾淨。
這城樓屹立百年,卻是第一次有人在此自盡死諫。
以前沾染的都是戰爭的血,誰能想到,盛世安然之際,還會留下忠烈之血。
噠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遊星河冒雨而來,一身禁衛軍黑衣被雨水打濕,趁著他死氣沉沉的面孔,毫無生氣。
「把屍體取下來!」
遊星河下令,守城的士兵這才七手八腳的去拉白綾。
刺啦!
就在這時,白綾承受不住拖拽拉扯,當即扯斷。
那屍體輕飄飄的從十幾米高的城樓上摔下來。
恩晴和辛漠洲同時上前,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穩穩地接住了屍體。
圍觀百姓從一聲驚呼再到莫名的鬆了口氣。
「有人搶屍體!」
遊星河的屬下卻是大喊一聲,個個嚴陣以待。
「遊星河!岑家人的命,不久的將來,會用你的鮮血來祭奠!」
恩晴抱著屍體,衝著遊星河的方向嘶吼出聲。
辛漠洲也護在她身側。
他們兩個人面對的是幾十個禁衛軍,還有守城的士兵。
這場面,仿佛回到了幾年前,辛漠洲臥底山賊老巢,最後撤退的時候被發現,闌珊單槍匹馬的殺進來,帶著他一路衝殺出去。
那一次,他們都受了重傷,躺了幾個月才養好。
這一次,他們也能衝出去!
「呵!果真是有接應的!就憑你們兩個?不自量力!」
遊星河現在還不知道恩晴和辛漠洲的身份,只當是綦陽王府的舊人。
「來人!拿下!」
遊星河話落,從暗處立刻衝出來上百喬裝後的禁衛軍。
辛漠洲想放出藏心閣的信號鎖,卻被恩晴阻止。
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暴露藏心閣。
「下雨了,黑火藥不管用了。」辛漠洲冷聲提醒恩晴。
「無妨,還記得三年前,我們是怎麼殺出去的嗎?那次也沒有黑火藥!」恩晴說著,撿起地上的白綾將岑浩海的屍體綁在後背上,岑家的人也是她的親人,所以她親自帶他離開,他的血不會白流,每一滴,恩晴都刻在了骨髓里。
岑家這麼多兄弟姐妹,她以前最喜歡去表哥岑浩海的書房,因為所有想不到的書籍他那裡都有,有時候破案需要查到的資料,也多虧了岑浩海收集的古書。
岑浩海是個書痴,愛書到了極致。
闌珊借書他不反對,但必須要小心呵護。
有一次,闌珊借了一本孤本不小心被辛漠洲滴了墨水在上面,她還回去的時候有種赴死的決絕,最後是用了其他三本孤本加上寫了一千多字的檢討才獲得岑浩海原諒。
恩晴沒法想像,那麼純粹簡單到極致的一個人,是受了多麼大的打擊才會走出這決絕的一步。
當他在脖子上套上白綾,縱身一躍,他是否想過,這麼做或許是毫無意義的。
但他還是做了。
毫不猶豫的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