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李公公自小父母雙亡，後來流浪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少女，那少女也是孤獨一人，兩個人就相依為命，那少女在茶館做工，李公公就在山間打獵砍柴為生，可惜後來，那少女被周貴妃的弟弟糟蹋了，李公公也知道自己不是周家的對手，那少女也求李公公不要為她報仇。

  李公公趁著女子睡著的功夫想去找周家報仇，卻被打了個半死，還被拖回去當著他的面，將那少女凌虐致死，他們將李公公扔進了河裡，以為他必死無疑。我和宋瑜恰好路過，救了他。

  他們本是兩個可憐人，彼此是對方唯一的溫暖，那個溫暖失去了，整個人整顆心也就冷了。李公公那次傷了要害，不能人道，所以我安排他頂替別人的身份進宮，因為他一心想著報仇，自是比其他人更加積極主動，而他的模樣也在奶毆打中變了樣子，所以即便是在宮裡遇見了，周家的人也認不出，不過幾年功夫，李公公就成了內務府副總管，再加上我暗中給他銀兩買通關係，所以他在宮中漸漸如魚得水。

  而我得到的很多消息都是靠他傳遞出來的，原本那天，他有生的機會的……可他還是選擇在死之前死咬著周家！」

  令墨騫閉了閉眼睛。

  一條鮮活的生命就在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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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記得自己從腥臭的河水裡將他撈出來時，還以為他必死無疑。

  他卻噙著一口氣活了下來。

  這一點，李公公跟他很像。

  都是一口氣吊著復仇的火焰，一觸即發，又隨時會一命嗚呼。

  時也，命也。

  但命運能壓垮的從來便不是真的磨難，只有從磨難中走出，哪怕身上背負著一座山的血淚仇恨，也不曾真的低下頭顱。

  恩晴回過神來，突然自嘲的笑笑。

  她兩世做捕快都沒遇到這樣的案子，早早就知道誰是真兇。

  以前是想盡辦法找出線索破案，現在倒好，要費盡心思的將線索一條條賣力的扯斷，同時人為的拼湊起看似毫無破綻的線索。

  「你怎麼看？」

  「你怎麼看？」

  恩晴和辛漠洲同時開口。

  幸虧他們還有這層默契在，能讓辛漠洲嘚瑟一下，不然他真能暴走。

  「我倒是有法子重塑線索，雖然有些複雜，但我有信心。」恩晴心下有了大體的思路。

  「那我們就兵分兩路，你們重塑線索，而我……也有我的另一條線，我想現在告訴你們。」

  令墨騫聲音沉了下來，看向恩晴的眼神也變得深幽暗沉。

  恩晴看著他，靜靜聽著他開口。

  從一開始的震驚，到最後只能看到他嘴巴一開一合……

  其他什麼都聽不到了。

  辛漠洲聽了也是半晌沒反應過來。

  「你……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辛漠洲不敢相信令墨騫的話。

  確切的說，是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可能我們都是有很多秘密的人，所以不論真假，走一步，看一步吧。」

  話落，令墨騫轉身離開。

  走之前都沒看恩晴一眼。

  因為看了會上癮的人，對他這樣的人來說，不如一眼都不看。

  徹底斷了最好。

  「你說……他說的是真的嗎？」

  辛漠洲沒想到會出現如此離奇的一幕，如果令墨騫說的是真的，那麼以後這條路，無論是令墨騫走，還是辛漠洲他們，都是另一番光景。

  可如果是假的，那麼到頭來，他們只有萬劫不復一條路！

  「我也不知道。」

  恩晴搖搖頭。

  視線落在那道離去的背影上。

  清冷孤獨的背影，被謎團和拒人與千里之外覆蓋。

  到現在恩晴也不知道他到底那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這種皮囊的小白臉最會說謊騙人了，現在領教了吧？」

  辛漠洲在身後沒頭腦的來了一句，恩晴看也不看就一巴掌拍在了他腦門上。

  「你還有空在這嚼舌根。先想想怎麼重塑線索吧！添景帝身邊還是有幾條忠心耿耿能力不弱的狗的。」

  恩晴指的是寧濱和肖家。

  那都是添景帝的嫡系狗腿子，添景帝過去幾年也在暗中訓練這兩家的人才，明面上看到的寧濱和肖子義都是障眼法，添景帝私下還是有殺手鐧的，只是一直藏著沒露出來，只是還沒到關鍵時刻。

  接下來的兩天，恩晴和辛漠洲這邊忙忙碌碌，看似在拉扯凌亂的線索，但他們都清楚，這些都是障眼法，真的線索都是他們自己塑造的，與事實無關。

  而添景帝那邊也聽說了名捕府和大理寺暫時合作的消息，在添景帝看來，辛漠洲就是個案痴，而何恩晴和范紫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雙方能夠放下昔日芥蒂選擇合作，只有一個可能，辛漠洲惜才，而何恩晴他們又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

  對添景帝來說，並不擔心他們綁在一起，因為將來是競爭關係，此次也是因為利益關係才會暫時合作。

  如恩晴猜測一樣，比起名捕府和大理寺的暫時合作，添景帝更看重的是結果。

  太子那邊，被暫時關了起來。

  這次連太后都沒管。

  不是不心疼，而是太后也明白，再繼續縱容下去就是害了太子。

  可現在想明白也晚了。

  張皇后那邊一邊安撫太子一邊蹦躂著，勢要找出周家更多罪行。

  而周家則安靜很多。

  周左海手中還有王牌，至於周貴妃，她在後宮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這次就想打敗她？

  簡直是痴心妄想。

  被暫時軟禁在景陽宮的宋昭義，每天都很安靜，看似一點動靜都沒有，可到了晚上，就會從悄悄離宮，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人知道他離開又回來，在添景帝眼皮底下來去自如。

  ……

  大理寺。

  夜裡，令墨騫病發，因為昨天才服了千色妃，

  冷劍不敢讓他繼續服用，情急之下就去找了隔壁院子的恩晴。

  以往一定會去看令墨騫的恩晴，這會卻態度冷淡。

  「冷劍，你按照我給你的方子去配藥即可。我就不去了。」

  恩晴拒絕的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