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他不配

  待令墨騫完全離開，添景帝帶著疑惑看向宋瑜，宋瑜眼觀鼻鼻觀心，靜默不語。

  「宋瑜，你還記得那年令家來報喜，說是生了一個兒子，朕那時還在王府，那天你也在……那時候是不是下雪了？」

  宋瑜認真思考了一番，低聲道，「是下雪，皇上還作了一首詩。」

  

  「……是啊。」

  說到這裡，添景帝不吭聲了。

  令墨騫一句聽似不經意的話在他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這種子在未知的某一天，就會長成參天巨樹。

  「令墨騫這孩子，竟是連自己哪天生的都忘了！真是糊塗！剛探子回來稟報，他在大理寺很不給宋明澤面子。你說他說的那些話，幾句真幾句假啊？」

  添景帝今天聽探子匯報的時候，宋瑜也在。

  所以他知道令墨騫都說了什麼。

  「回皇上，這令墨騫即便身體沒病，那也是一點令家人的風範都沒有！從黃沙漫天的戈壁來到京都，這才多久啊，就夜夜笙歌不知所以嗎？不過他倒是臉皮厚，在大理寺什麼都不做，就能氣的辛漠洲跳腳，還能膈應的宋明澤變臉，當真是無知者無畏。」

  宋瑜提到令墨騫時，語氣淡淡的，似是不太想多提他的事。

  添景帝不動聲色的哼了一聲，「他哪句真哪句假，朕很快就會知道！不過你看他的情況，還有多久？」

  添景帝前半句話聽的宋瑜心下咯噔一下，後半句卻瞬間明了他的意思。

  「回皇上，令墨騫的身體，一兩年是他，一兩月也是他。」

  「是嗎？」

  「撐不過兩年。」

  「那是不是也沒法成親？」添景帝想到了之前的寧清兒。

  寧江是肯定不同意女兒嫁給令墨騫的，但別家會不會就不好說了。

  「成親？只怕過不了洞房花燭夜啊！不是耽誤了好人家的女兒嗎？」宋瑜輕嘆口氣，這話算是給添景帝吃了定心丸。

  不能成親就好，那就永絕後患了。

  宋瑜垂眸，眼底冷光幽然。

  宋奕澤啊宋奕澤，你永遠也想不到，你才是將要斷子絕孫的那一個！

  我妻女的仇，很快就會找你算帳！

  ……

  入夜。

  李呈見匆匆進宮，稟報了太子收糧路上發生的意外，添景帝大晚上的大動肝火，砸了最心愛的翡翠鎮紙。

  「這個混帳東宮！朕讓他跟著你收糧是增長見聞鍛鍊身心的，他可倒好，一去就只想著那種事！」

  添景帝還是了解宋昭亭的性格的，只是沒想到，他是一點都不記著彩月樓的教訓。這李呈見本想鍛鍊鍛鍊他讓他提前過去取一天，這可倒好，才一天就出事了。

  「皇上，這太子一直聲稱這件事跟周家有關，臣沒有皇上命令也不敢調查！所以提早回來。」

  李呈見話語簡短，如果這件事真的跟周家有關，那就是皇上的家務事了，他怎麼可能去管這閒事呢？

  李呈見看似的消極態度卻正是添景帝欣賞的，他是真的對那些勾心鬥角的沒有一點心思。

  添景帝心中認為的是幾年前的李呈見，但自從綦陽王府出事後，李呈見早就變了。

  當年令家出事，李呈見還是端著懟天懟地的態度不曾改變，妄圖以自己的態度改變這天下，可後來，綦陽王府出事成了他覺醒的關鍵。

  他想改變自己看到的不公，就要先改變自己融入這不公之中，找到機會，一舉擊破。

  「太子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朕有其他是交給你。你去查查……令墨騫的身世。」

  添景帝話落，李呈見眉毛一挑。

  「這事怎麼不交給大理寺或者遊星河？臣可是吏部尚書！什麼時候吏部尚書連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管了？」

  李呈見一副槓子頭作風，添景帝又氣又笑，「那你到底做不做？」

  李呈見皺著眉頭，「按理說，臣這個吏部尚書已經夠忙的了，可皇上既然這麼安排，想來是那兩邊都不方便！臣做就是了。」

  看似是答應了，卻是一臉不情願。

  添景帝鼻子裡哼了一聲，「你不願意也得願意，不然繼續回你的桃源鎮待著去！」

  添景帝對李呈見素來是又愛又恨，欲罷不能。

  「回桃源鎮挺好的，在那裡我請了一個小丫頭做雜役，做的野菜餅子雜魚鍋那叫一個香！可惜那丫頭進了名捕府。好好地雜役不做跑去拋頭露面！不過倒是個人才……」

  李呈見看似隨意的提到恩晴，因為這層關係，稍後添景帝一查就知道，不如他提前捅破了，也省的添景帝懷疑。

  「是名捕府的女捕快？朕倒是記得宋明澤提過，說是剛去了名捕府一個女捕快，年紀輕輕卻斷案無數，頗有女神捕的風範。」

  「那是宋明澤八輩子沒見著個聰明伶俐的，再能幹在桃源鎮縣衙不還是個雜役嗎？」李呈見不以為意。

  「你是要求太高，一般能在你身邊做雜役的，那都得過五關斬六將。」添景帝對何恩晴倒是起了興趣。

  「雜役雖小，也是個活計，不能偷懶懈怠，那丫頭是個勤快的，就是脾氣倔強嘴巴還不饒人。」

  李呈見故意說了恩晴幾句不是，又跟添景帝說了下收糧的事情，離開皇宮後，夜都深了，李呈見走在離宮的路上，背對著九重宮闕紫禁城，幽幽的哼起了曲子……

  「是衣冠磊落，質性自灑脫。

  是心懷諸多，不勞口說。

  是今朝如昨，待月升日落。

  是夜宴燈火，經宵照徹。

  有才高者，年少登科。

  正好做我，乘興而來的賓客。」

  哼著哼著臉上桀驁化作落寞寂寥，獨影闌珊。

  ……

  次日，添景帝下了早朝難得去了坤寧宮。

  皇后正百無聊賴的靠在貴妃椅上休息，突然聽到通稟，身子一顫，急忙起身迎接。

  見那一抹明黃大步而來，雖人到中年卻不減桀驁高貴，只是，卻沒了曾經的意氣風發，取而代之的是步步為營精妙算計。

  「臣妾見過皇上，皇上萬歲……」

  「不必了。」

  皇后還沒說完就被添景帝打斷。

  他的聲音也透著冷漠疏離。

  皇后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她又做錯了什麼嗎？

  不應該啊！她最近連周貴妃的茬都不找了！

  「皇后昨兒在慈寧宮讓令墨騫改名？」

  添景帝開門見山。

  對於皇后，他自認拿捏十成，所以也不繞來繞去的浪費時間。

  皇后心下瞭然，是為了這件事那就無所謂了。

  「回皇上，臣妾的確提過，太后也贊成臣妾的提議。前皇后既然不在了，令墨騫還留一個騫字著實不妥。畢竟這名字是皇上最喜歡的字，令墨騫他自是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