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吃飽了撐的

  冷劍記得，李大人有一次喝醉了說過，宋闌珊是公子的白月光，在夜晚照亮公子歸家的路，而何恩晴則是冬日的暖陽，讓公子知道什麼是溫暖的感覺。

  可冷箭卻覺得，是因為宋闌珊，公子才有機會認識何恩晴。

  因為宋闌珊的死，公子決定提前回來報仇，這才認識了何恩晴。

  像是冥冥中註定的。

  ……

  萬花樓。

  為了不引起麻煩，恩晴是從後門進入的萬花樓。

  跳窗進了張尚琰房間。

  屋內酒氣熏天，張尚琰半躺在地上，受傷的腳搭在桌子上，醉眼朦朧的看向進來的恩晴。

  恩晴拿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兜頭全都澆在了張尚琰臉上。

  

  張尚琰也沒掙扎阻攔，任由恩晴澆了一壺冷茶水在臉上。

  「你來了……」

  張尚琰開口，聲音沙啞。

  他也不想在恩晴面前如此丟臉，可他就是做不到。

  恩晴在他對面坐下，抬腳踢了踢他受傷的腳背。

  「嗷！」

  張尚琰頓時慘叫一聲，之前的頹廢全都化成了齜牙咧嘴。

  「還知道疼，那就是沒事了。」話落，恩晴起身就要離開。

  「何恩晴！不要走！」

  張尚琰想起來拉住恩晴，可那隻受傷的腳才將落地就鑽心的疼，他又一屁股跌了回去。

  「自暴自棄有意思嗎？在崖底那麼難熬不都過來了？一個張尚軒就讓你頹廢至此？」

  恩晴的話，如刀子，每一個字都鋒利無比的割在張尚琰臉上。

  可他就是過不了心裡那一關。

  「你知道嗎？我現在不知道還該相信誰！我最信任的二弟竟然想害死我！張家還有多少殺心是我不知道的？」

  張尚琰以前也明白，在張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和想法，庶出對嫡出雖然面上客客氣氣，但心下都有取代之心。但這次牽扯上了兇案，就完全不是之前的想法了。

  「那就要看你是為了張家活著，還是為了你自己！你以前渾渾噩噩，玩世不恭，其實都是假裝瀟灑，你自認為能看透張家每個人的心思，自認為你的命運早被家族安排好了，到了年齡就聯姻，該做官的時候花點銀子就行了，實在不行繼承家裡的生意也可以。但張尚軒的事情顛覆了你之前的想法，你開始懷疑自己，只想逃避，不想面對。」

  恩晴三言兩語就將張尚琰心底的秘密扒了出來。

  張尚琰握緊拳頭，眸子閃爍著看向恩晴。

  「沒想到，你比我自己都了解我。」張尚琰聲音沙啞，他愈發覺得自己離不開恩晴。

  「我不了解，也不想了解，我只是旁觀者清！即便是每個人自己，都未必了解自己。張尚琰，你鬧了這一出，嚇的小九肝膽欲裂，無非是想借著他來求我，你要見我，以後就自己說。何必為難一個隨從，每個人都有爹媽，就算他賣身到了你張家，他也有做人的起碼最嚴。」

  恩晴一番話，讓張尚琰更加羞愧。

  恩晴絲毫沒給他面子，每一句話都在點上，狠狠敲打著他的臉面。

  「你放心，以後不會了。」

  張尚琰抬起頭，看向恩晴的眼神多了幾分堅定。

  他不能讓何恩晴看不起自己，他要做出點大事來讓她看看。其實在他最脆弱的時候能看她一眼，聽她罵自己幾句，他就覺得很幸福了。

  「那就最好。」

  恩晴起身準備離開，張尚琰急忙抬手叫住她，「對了，你父親和我姑姑相處的挺好的，你可以放心。」

  張尚琰實在不知道，現在除了何居為，他還能跟何恩晴說什麼話題。

  「我知道，父親給我書信了。你姑姑只是較常人心智不全，但人是好的，只不過，我父親對她也只是出於義務和同情！雖說我母親的死，是何中為所為，但也跟張家脫不了干係！以後我們還是少見面的好！」

  張尚琰既然提到了何居為，恩晴就把話說開了，省的張尚琰以後還以為有機會。

  「何恩晴，張家是張家，我是我。」

  張尚琰顯然難以接受，恩晴將對張家的不滿轉嫁到自己身上。

  「張尚琰，這話等你不再是張公子的身份再跟我說吧！至少目前，你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樣不是張家給你的？就憑你自己的話，你能做什麼？」

  恩晴字字句句都似針尖，狠狠刺在張尚琰心頭。

  恩晴的話讓他啞口無言，他曾經的桀驁不羈在恩晴眼裡，只是因為背靠了張家這棵大樹才有的資本。

  「何恩晴，我不會讓你看不起的！」張尚琰終究是個貴公子，冷不丁被恩晴如此無視，恨不得現在跳起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恩晴搖搖頭，「做人先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再說！你沒有血海深仇，也沒有生活壓迫，所以你是活給你自己，還是活給你背後的張家看的，那是你自己的選擇！不需要證明給我！」

  話落，恩晴轉身大步離開。

  還以為張尚琰跟上次一樣是創傷後遺症發作了，結果是自怨自艾，吃飽了撐的。

  「我……」

  看著恩晴離去的背影，張尚琰被堵的一句話沒有。

  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軟巴掌甩在臉上的感覺。

  「何恩晴，我一定會做出一番事業給你看！我要你看到我張尚琰的能力！絕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會依靠張家！」

  張尚琰喃喃自語，腳背那裡隱隱痛著，看著眼前一地狼藉，泄氣似的仰面躺在地上，只覺得最近幾個月太不真實，從他被綁架再到遇到恩晴，再到知道兇手竟然是張尚軒，他的人生從之前十八年的順風順水，突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以為自己是在湖心泛舟，卻不知何時竟被捲入了大海深處。

  這幾個月的變故中，唯一讓他不後悔的便是認識了何恩晴。

  ……

  回京都的馬車上，冷劍似有心事。

  「想問什麼就問。」令墨騫睜開眼睛，寒瞳幽冷。

  冷劍皺著眉頭道，「公子不覺得，自從辛漠洲來了一次洛城後，再回到京都整個人的感覺就不一樣了，以前他整個人都是陰鬱的，回來後卻開朗了很多。屬下總覺得辛漠洲瞞著咱們什麼事。還是一件大事。」

  冷劍比暗夜冷雨都心思細膩，早早地感覺到但是一直暗中觀察沒說。

  這次即將回到京都，他擔心辛漠洲對公子不利，所以再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