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死而復活

  「死的那個人，回家去了！」

  張道年：......

  黃海：.......

  

  孟濤：......

  沒有人會相信一具東拼西湊的屍體會自己走回家。

  反正王富貴是不相信的，因為那些屍體碎肉是他一塊一塊在亂石里撿出來的。

  但事實卻讓他們不得不相信。

  當他們趕到死者家裡的時候，一個老漢兒正坐在屋門前曬太陽。

  王富貴拿著手機，看著圖片，比對了不下一百次。

  雖然圖片上拼湊的屍體看起來比較模糊，但兩者很像，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然而坐在屋門前曬太陽的老漢兒渾身上下並沒有任何傷痕，甚至比相片裡的屍體還要顯得年輕。

  老漢兒的家屬看到他，一個老太婆就沖了過去，哭喪似的連打帶踢，「你個挨千刀的，跑哪兒去了，我們都以為你摔下老陰岩死了。」

  老漢兒冷不丁的被自己婆娘一頓拳打腳踢，頓時氣得不行，跳起來大罵，「你個死婆娘發啥子羊癲瘋，你咒老子死啊。」

  「那怎麼有人看到你開著三輪車摔下老陰岩了。」說話的是個年輕漢子，面容掛樣，看著像是兩父子。

  「老陰岩，哪個看到了？這不是咒我死嗎？」老漢兒憤恨的說道。

  「你那三輪車呢？」老太婆問道。

  老漢兒悶著腦袋想了一下，似乎突然想起來，「哎呀，我的三輪車還在老陰岩那邊，等等，我去開回來。」

  「那邊有個屁的三輪車。」老太婆說道。

  「那哪個狗日的給我偷了？我早上騎著三輪車趕場來著，到老陰岩的時候，我就把三輪車停在路邊，朝著老陰岩下撒了泡尿，然後我就回來了，我就說總感覺好像忘了啥東西，搞半天是三輪車忘了騎回來。」老漢兒垂頭頓足後悔不已。

  「那把三輪車開下老陰岩的不是你？」

  這時，人群中就有人問道。

  「廢話，老子要是把車開下老陰岩，還能站在這裡說話？」老漢兒氣呼呼的說道。

  這年頭，當著面說別人死了。

  這不等於咒人人家不得好死嘛。

  「奇了怪了，那下面死的人是哪個？」

  「好像也不對啊，那相片就是他啊。」

  「那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嘛。」

  「......」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覺得奇怪，但越說越沒有底氣。

  最終吃瓜群眾們總結出來的結論就是，老漢兒開著三輪車在老陰岩撒尿，然後腦殼打鐵了，忘了三輪車，不曉得哪個倒霉蛋看著路邊的三輪車，想偷走，一不小心開下了老陰岩，給摔死了。

  結果老漢兒的鄰里正巧看到三輪車從老陰岩翻滾下去，就誤以為是老漢兒掉下去了，所以才通知他家裡人。

  「那，那個誰，我家老頭子好好的在家裡，沒有掉下老陰岩，你把錢還給我。」

  一番討論後，老太婆在人群中找到了王富貴，讓他退還紅包。

  王富貴也是一臉懵逼。

  不過事實就擺在眼前，王富貴也就把紅包還給了老太婆。

  「得，碰上這種邪門兒的事兒，今天算是白忙活了。」王富貴也看得開，只是心裡疑惑重重，他偷偷問張道年，「那老漢兒究竟是死人還是活人啊？」

  「活人，活得不能再活了，你看，他皮膚紅潤，罵人的時候中氣十足，怕是一般人都沒有他健康。」

  張道年隨手給王富貴指了幾人，說道，「看那老漢兒和這些鄰居說話，你看那邊有幾個老頭，身材佝僂，虛弱，根本就沒法和那老漢兒比。」

  「就連那老漢兒的兒子，看起來都比他老。」

  「我去，死而復生，返老還童？」王富貴是不相信那老漢兒真的就在老陰岩撒尿，他可以十分肯定，眼前這老漢兒，就是他一塊一塊碎肉拼湊起來的。

  張道年也很是疑惑，他想了想，走過去把孟濤拉了過來，高聲說道，「孟醫生，你可是中醫院的醫生，正好今天也沒其他事兒了，要不你安排個義診？給這裡的老人家檢查檢查血壓血糖啥的？」

  孟濤也很想弄清楚具體情況，他雖然沒有看到王富貴收斂的屍體，但他看過相片，心裡也很納悶。

  不過要是他們一口咬定摔下去的就是那老漢兒，或者死活要拉著人家做檢查，那老漢兒和他的家屬得把他們給生吃了。

  聽張道年這麼一說，孟濤頓時明白過來，他帶著黃海跑回車裡，搬出來不少醫療器材。

  「各位鄉親，各位鄉親，我是中醫院的急診醫生，老陰岩那邊已經有交通部門的人去處理了，正好我們也沒啥事兒，剛剛我和醫院領導打電話匯報了這邊的情況，醫院領導說，既然我們都過來了，就乾脆給大家做一個義診，給村裡的老人測測血壓血糖，檢查檢查身體狀況。」

  「大家放心，不收錢的，這是義診。」

  鄉下人，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一聽是免費的，雖然有少數年輕人嗤之以鼻，但大部分中年人，尤其是中年婦女和老年人都非常熱衷的參與進來。

  義診場地，自然就在那老漢兒的門口。

  張道年湊到孟濤面前，說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孟濤聽完一愣，有些茫然，最後還專門往醫院打了一個電話，才真的相信張道年。

  他看了一眼排隊等候檢測血壓的隊伍，高聲說道，「各位大姐，大爺大媽，這位是我們中醫院裴禮裴主任的得意門生張醫生，學中醫的，在我們醫院的地位可是僅次於我們裴主任，擅長診斷各種疑難雜症。」

  「你們如果有什麼風濕、腰間盤突出、老花眼，青光眼之類的病痛，可以讓張醫生幫你們看看，我這邊的話，主要是測試血壓，血糖。」

  孟濤也是人精，張道年實在是太年輕，除了穿著一身長裳，外加頭上的髮髻看起來有點出塵歸隱的感覺外，真不像是個中醫，更像是一個道士。

  而且，這年頭，中醫和西醫是完全不同的，西醫只看醫院。

  中醫卻要看年齡，越老越吃香，哪怕你只會醫拉肚子，只要你是一個白頭髮白鬍子的老頭兒，那生意保准好到沒邊兒，成為人人稱讚的老神醫。

  所以，孟濤一開始介紹就把張道年和裴禮扯上關係。

  果不其然，很快人群中就有一個中年婦女走出來，一臉疑惑的問：「你真是中醫院裴醫生的徒弟？我有個親戚找裴醫生看過，說裴醫生很厲害的。」

  「你能不能給我看看，我這身上的瘡能不能治？」

  說著，中年婦女直接挽起衣袖，露出手臂。

  手臂上，長滿了各種膿瘡，隱隱間，甚至還有一股腥臭味道。

  站在旁邊的人很是厭惡的捂著鼻子，一臉嫌棄的快速挪動腳步，儘量遠離中年婦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