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沉重的過去

  十分鐘後。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周展堂一邊輸入代碼一邊吃著夜宵又一邊默默地在納悶之前白露露所說的那句話。當時不想戀愛的話。

  大學生活這麼美好，但是卻不想戀愛。於情於理都覺得似乎說不過去。

  「我知道你在意什麼。」白露露看著他吃的這麼心不在焉的，乾脆跟他說的再直白一些算了。「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你看到的都只是你想要看見的我。但是你似乎忽略了我的根本。」

  「你的根本。」周展堂聽著她的話，神色微微有些動容。「你是說，最真實的你？」

  「包括我的家庭。」白露露一直以來都覺得關於家庭的話題很沉重，所以很少會提及。但今天，她知道，該提的還是要提，不然的話說不定會造成他的校園『陰影』。「我有一個常年生病的母親和一個只知道賭博的父親，以及，那會兒看起來很懂事的弟弟。」

  「……不用說了。」周展堂剛聽了這一句話就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麼了。「我不會再問這樣的問題了，我之前就是無心的。」

  「覺得沉重不敢聽了嗎？」白露露一眼就看穿了他對自己的小心翼翼。「我都已經是孩子的媽媽了，有什麼不可以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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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讀大一那會兒。我母親病重。那會兒我父親只知道賭博，好不容易跟親朋好友借到的醫藥費全部都被他拿去賭博了。所以那個時候的我不得不半工半讀，甚至還起了輟學回家照顧母親的想法，但是被母親知道後，打了一巴掌。那也是她在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動手打我。」

  「打你，她也很心疼。」周展堂即便沒有機會見到伯母，但他依然心裏面尊敬。「因為她是你的媽媽。」

  「是啊。」提及到母親，白露露的心裡更多的是愧疚。「那會兒在病床前，她握著我的手跟我說，不要讓我恨任何人，更不要責怪任何人。一切都是命。哪怕是父親的好賭，也是她自己選擇的。她說，她做錯的事情不需要我來承擔。而我，必須讀完大學，只有讀完大學，以後才有更好的出路，才不用像她一樣，一輩子只守著一個小地方仰著天生活。」

  「仰著天生活？」

  「嗯。」白露露苦澀的挽起嘴角，睫毛有些濕潤。「意思就是說。每天都待在我們那個很舊很舊的房子裡，看著天上，在想，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裡，換一種全新的生活。」

  「我明白了。」周展堂的心，是痛的，因為她之前的那些遭遇。「因為過夠了這種生活，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想法的吧。」

  「是啊。」白露露當然也明白母親是怎麼想的了。畢竟，從小到大，她與母親之間是最親近的人。「母親說，父親年輕那會兒就有些好賭。但是那會兒的他知道克制，不會每天都去。只有在開工工資的時候去玩兩手。那會兒的生活也很富裕，夫妻的感情也很好，所以才有了我。之後又有了弟弟。」

  「……」

  「但是沒想到，在有了我們之後，父親突然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樣。」白露露提及父親，眉頭始終多有化不開的憂愁。「每天都會很晚回家，回到家裡就會跟母親大吵大鬧，好幾次把年幼的弟弟嚇得一直哭一直哭。母親這個時候就會跑來安慰我們，從而一次又一次的在父親面前低頭妥協，為了我們。」

  「你沒恨過你父親嗎？」

  「也恨過……」白露露的心情難以言喻的複雜以及難受，對於父親的感情，即便是現在的自己，也依然說不準。「他每次跟母親吵架的時候我都十分的恨他。但……有一點，不管他鬧的多凶，多無理取鬧，他都不會動手打母親也不會打我跟弟弟。所以說對他的恨，不強烈，甚至會在每次痛恨之後，又因為他的幾句和顏悅色的好話又消散了。」

  「這一點，倒是做的還不錯。」周展堂作為男人最有發言權了。「不打女人和孩子，這是一個男人最基本該有的風度。」

  「但我還是恨她。」白露露整個人都快要被這種複雜的感情所糾葛的不能自已。「在母親病重的時候。他雖然也有照顧過一段時間，但是之後就開始變本加厲的去賭去玩。每次面對我和弟弟的質問，他都會紅著眼睛跟我們說，他這是為了給母親治病。想著贏了大錢就可以交醫藥費了。但是……賭這個東西，十賭九輸，賭桌上的玄機實在是太多太多，哪裡會有人可以運氣那麼好一直的贏？」

  「的確。」周展堂雖然不賭博，但是身邊還是有一些有錢的商人喜歡去賭博，甚至……有那麼一兩個因為輸的傾家蕩產所以最後選擇自殺的。「賭不是好東西，最好所有人這輩子都不要碰。」

  「但是當母親去世後，我又忽然開始不恨他了。」白露露說道這裡的時候，眼角已經開始濕潤，因為過去的事情實在是太沉重。「因為我只剩下他和弟弟了。即便再恨，母親也回不來了。所以乾脆也就不恨了。只是可憐了弟弟，從小跟在父親的身邊，沒有母親的照顧所以性格上多多少少都會有些缺陷。」

  「白小恩。」周展堂對他的印象還是很深的。「如果不是他的話，你也不可能會創辦白氏企業。」

  「是啊。」白露露提及弟弟心就碎的厲害，如同什麼東西在撕扯一般。「本想著從小讓他接受國外的教育會對他有好處。但是沒想到，在國外的那些年讓他越來越獨，甚至很多時候做事情只知道考慮自己，根本不會體會我是不是有苦衷……」

  「是因為身邊常年沒有人陪伴沒有人正確引導導致的吧。」周展堂安慰的握了握她的肩膀。「我知道過去的事情對於你來說很痛苦，既然這麼痛苦，我們就不要說了吧。」

  「不行，我要說的。」白露露很認真的看著他，淚水，緩緩地滑落下來。「如果你真的想要跟我在一起，那我的過去，我也想要毫無隱瞞的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