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老年痴呆

  威廉離開瑪利亞的重病監護室後，整個人的情緒都十分的低落。

  林安寧和米朵兒全程都陪伴在他身邊，看著他的這個樣子，心裡都不是很舒服。

  「瑪利亞已經沒事兒了。」林安寧今天這句話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只要等過幾天她從重病監護室里出來，你們就可以每天都在一起了。」

  「我在想她晚上吃什麼。」威廉突然之間來了這麼一句。「她的嘴上有呼吸機，那她晚上還有飯吃嗎？」

  「你是在擔心這個嗎？」米朵兒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底聽見了什麼。「我還以為你是因為見不到瑪利亞所以在這邊傷心。」

  「不是每天都可以去看嗎？」威廉以一種看著智障的眼神看著米朵兒，質問道：「這裡難道不是你老公的醫院嗎？你連這個醫院的規則都不知道嗎？」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米朵兒發現威廉的重點永遠都很奇葩，讓人很不能理解。「我這不是在安慰你呢嗎？」

  「我需要你安慰我嗎？」威廉的態度完完全全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我一點事情都沒有好不好？瑪利亞的確是生病了，但是醫生既然說已經沒事兒了那就是沒事兒了啊。我只要在這邊等著不就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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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你說什麼是什麼。」米朵兒真的是不願意跟威廉之間爭吵，更何況以現在威廉的這種狀態看起來也的確是不對勁兒。「那你晚上準備住在哪裡？住在醫院等著還是去我家又或者去安寧家？」

  「我就在醫院等著。」威廉說著拍了拍身邊的病床。「這裡挺好的，寬敞，挺大的。我喜歡這裡。」

  「你喜歡就住在這裡吧。」米朵兒重重嘆氣，真的是覺得自己快要被威廉氣死了。「我去看看你大哥那邊的結果出來沒有。你在這邊先陪著威廉吧。」

  「嗯。」林安寧知道米朵兒也是在這邊有些生氣。所以是在刻意的迴避。「你餓不餓啊？如果餓的話，我給你定一些晚餐？」

  「我是故意氣他的。」威廉壓低了聲音悄悄地開口道：「如果我不對她態度稍微的不好一些，她心裡一定很不舒服，畢竟當初可是跟我們吵架之後離開的。」

  「是這樣的嗎？」林安寧還以為……他就是單純的和米朵兒爭吵，沒想到原來竟然是用心良苦。「其實如果你直接說出來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為什麼不說呢？」

  「說出來多沒意思啊。」威廉骨子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倔強的。「我才不要告訴她呢，等她什麼時候猜出來，我和瑪利亞我們都走了。」

  「可是……」

  咚咚咚。

  「進。」威廉在聽見敲門聲後便朝著門口張望。「是不是許漾啊。」

  「是我。」許漾推門而入，兩隻手裡全部都是滿滿的零食。「我來給你送吃的了。」

  「我就知道你會給我買吃的。」威廉說著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放在這邊吧。然後你就可以走了。」

  「這就叫我走了？」許漾將零食放好後，看向了旁邊的林安寧，問道：「是不是老爺子只有不趕你走，其餘的都會趕走？」

  「似乎是這樣呢。」林安寧對於這份殊榮也是多多少少有些無奈的。「或許你們在他眼裡，都不如我重要吧。」

  「看來是這樣的。」許漾不動聲色的看著她，發現她最近似乎消瘦了不少。「最近過的不好嗎？」

  「怎麼可能？」林安寧啞然失笑，有些誇張地看著他。「難道你不知道我和我家陸先生的感情到底有多穩定，還有我們家的孩子到底有多麼的乖巧可愛嗎？」

  「正因為知道所以才會在意。」許漾伸出手，大哥哥一般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如果你和你家陸先生之間有什麼爭吵之類的，基金會永遠都是你的家。」

  「謝謝你的好意了。」林安寧無奈又好笑的看著許漾。「不過，這樣的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怪怪的。畢竟從前的你總是喜歡跟我找茬，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好話了。」

  「從前的我，已經不是現在的我了。」許漾的改變也是蠻大的。「畢竟婚姻可以改變一個人，你也是結過婚的人，所以應該是知道的吧。」

  「這個嘛……」林安寧欲言又止。猶豫過後，搖搖頭。「我還真不知道。畢竟，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後，我似乎都沒什麼改變。」

  「或許女人都不會輕易改變吧。」許漾想了想，收回了手。「就像是邱小希一樣，婚前，那樣。婚後，也那樣。有了孩子，依然那樣。」

  「那樣是哪樣啊？」林安寧有些好奇的問道：「你不喜歡她那樣嗎？可是，我怎麼記得，之前她那樣的時候你就喜歡她了呢？」

  「那你們兩個是在說繞口令嗎？」威廉被無視了，立刻找回了存在感。「這裡可是我的主場，我說許漾臭小子，你能不能別一來就搶了我的風頭啊？」

  ——*

  因為許漾來的緣故。林安寧終於可以稍微的有時間出來透透氣，順便去院長辦公室看看檢查的結果到底怎麼樣了。

  誰知道她剛一進去，就看見米朵兒在那邊耷拉著臉，仿佛要哭一樣。「怎麼了？」

  「你看啊。」米朵兒將檢查結果交給林安寧，哽咽開口。「我就說威廉怎麼現在越來越小孩子的樣子的了，敢情是因為他已經得了老年痴呆了。」

  「老年痴呆？」林安寧從來沒想過這樣的病會落在威廉身上。畢竟，在自己的心裡，他永遠都是那麼的年輕。「講道理應該不會的，他和瑪利亞每天都在用腦，為什麼還會得這樣的病。」

  「這跟用腦不用腦的關係不是很大。」林峰對於這樣的結果也是感到很遺憾。「常年用藥的話可以控制住病情，但是想要根治，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用藥的話，也不見得威廉會按時吃吧。」林安寧太了解威廉的性格了。「他最討厭的就是吃水果和吃藥，即便是瑪利亞勸他，都沒用。」

  「但是目前沒有更好地解決辦法。」林峰說著又遞給她一份檢查結果。「檢查表明，威廉，還有糖尿病綜合徵。」

  「這到底是要鬧哪樣？」林安寧剛剛接受了一個打擊，現在又是另外一個打擊。「難不成所有的不好的病情全部都落在了威廉身上嗎？這公平嗎？」

  「是啊，多不公平啊。」米朵兒哇的一下哭了起來，心裏面的難受已經壓制不住了。「明明威廉是那麼好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他？多不公平啊。」

  「你哭的太難聽了。」林峰捂住了米朵兒的嘴巴，也算是另一種安慰。「只是生病了，又不是什麼危及生命的事情，幹嘛哭的這麼大聲？」

  「不要哭。」林安寧的心都被她給哭亂了。「你這麼哭我都沒辦法思考了。」

  「好嘛……」米朵兒委屈巴巴的拿掉林峰的手，又委屈巴巴的看著林安寧。「我不哭就是了。你們兄妹兩個不要這麼凶我。」

  「安寧。」林峰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讓大家心裡都很不舒服，但還是要說。「我建議威廉也直接辦理住院。畢竟，糖尿病綜合證還是要好好的治療的。不然的話，以後隨著病情越來越嚴重，他會失明。」

  「這件事情還是應該先跟瑪利亞商量一下的。」林安寧一時之間犯了難。「但是以瑪利亞現在的情況看來，不適合知道這些。」

  「所以說要怎麼辦嘛。」米朵兒之前也想了很多辦法，但是都行不通。「不然我們直接告訴他得了。說不定他知道自己的病情之後，會乖乖的服從治療。」

  「……或許吧。」林安寧在這種事情上也是吃不準的，畢竟，威廉有些時候真的很執拗。「但是誰來告訴他呢？我不行。」

  「我也不行。」米朵兒說著小小的後退了一步，之後又推了推身邊的丈夫。「還是你去說吧，如果是你去說的話，一定沒問題的，反正這種事情由醫生來告訴最合適不過了。」

  林峰發現雖然平時的時候米朵兒總是呆呆傻傻的，但是到關鍵時候還是不笨的。「我可以去，但是，先說好。如果他以後討厭我了，你們兩個要幫著我說好話。」

  「沒問題的。」米朵兒討好的挽住了丈夫的胳膊，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反正威廉也不是很喜歡我，乾脆就連我們夫妻兩個一起討厭了吧。」

  「誰說威廉不喜歡你的？」林安寧覺得，還是不要讓彼此之間一直都存在誤會的比較好。「威廉之所以那樣對你，實際上是在為你好。他知道你心裡會不舒服，所以才會故意跟你吵架，為的就是讓你心裏面好受一些。」

  「你說的什麼啊……」米朵兒有些不太明白的看著林安寧。「你的意思是，威廉這麼做都是為了我？而不是因為老年痴呆？」

  「他的確是老年痴呆了，但是對待我們的時候他卻不糊塗。」林安寧好看的眉頭皺起，眼圈，也不禁微紅。「他對我們的愛，似乎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