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選擇你

  面罩男走後。病房裡頓時沉寂了下來。

  白爸爸難得的沉默，白小恩不知所措。白露露則是一臉的凝重。

  「爸。」不知過去多久，白露露這才開口。「我們出去談一談吧。」

  「好。」白爸爸知道該來的遲早是要來的，躲不掉。「出去談談吧，小恩你先睡覺吧。」

  「哦。」白小恩乖巧的答應一聲，然後拽緊了自己的小被子。

  白爸爸跟著白露露出去了。留白小恩一個人在病房裡。

  「到底是怎麼回事？」白露露冷聲質問。「為什麼你會去做擔保人？」

  「是你的中保叔。」白爸爸無奈開口。「你中保叔不是有個養雞場。他想今年加大規模，所以就去申請貸款，但是貸款放款速度太慢了。所以他就不知道從哪裡找到的渠道從這些個傢伙手裡面借到的錢。」

  「那和你給他擔保又有什麼關係？」

  

  「你中保叔帶著兩瓶好酒來找我。跟我好好地談了一番心。喝著喝著我就稀里糊塗的答應了。然後第二天你中保叔找到我的時候我又不好意思拒絕，所以就直接拿著房照跟著他去了。」

  「你糊塗啊爸。」白露露失望的看著父親。「你怎麼可以喝酒之後就答應別人的條件呢？你難道不知道酒後的思維根本不可信？」

  「我知道。但是第二天你中保叔又回來找我了。他說我昨天答應了他，不可以食言。你也知道，在咱們那個地方最重要的就是信譽和臉面。如果沒有這兩樣，怎麼在村子裡立足？」

  「他不是有個養雞場嗎？」白露露重重嘆氣。「那為什麼不收他的養雞場反倒是來找你，還收走了咱們家的房子？」

  「養雞場的雞一夜之間都死光了。」白爸爸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據說那些雞生病了，可是具體到底是什麼病沒有人知道。」

  「……那現在怎麼辦？」白露露痛心疾首的望著父親。「人家要錢的都找到醫院來了！小恩馬上就要康復訓練了，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讓小恩跟著我們一起擔心。」

  「不如你跟陸家再說說吧。」白爸爸如今只能把希望放在女兒身上。「區區五十萬，對於他們陸家來說應該是九牛一毛吧。」

  「我才剛跟陸家要過錢。」白露露真不知道父親是怎麼想的。「現在再去要，合適嗎？」

  「那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不斷地來打擾小恩嗎？」白爸爸也不想這樣的。「我年紀大了，不管他們怎麼對我都無所謂，可是小恩年紀還小，馬上又要做康復訓練了。你總不能就這麼看著小恩錯過了黃金時期吧。」

  「那我呢？」白露露不禁紅了眼眶。「你一次又一次的叫我去跟陸家要錢，你考慮過我的感受沒有？」

  「我這不是實在是沒辦法了嗎？」白爸爸皺眉。「但凡有一點辦法我都不會讓你這麼做的。你是我女兒，你以為為難你我心裡會好受嗎？」

  「所以說你為什麼要死要面子活受罪啊！」白露露真的看不懂父親了。「雖然從前的你也是這個樣子，可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變本加厲啊。」

  「我是你父親。」白爸爸板著臉。「你說幾句得了，一直說的話太過分了。」

  「你現在知道過分了？」白露露用力的咬著唇畔不讓自己落淚。「你當時喝點酒就稀里糊塗的答應別人的時候怎麼不覺得過分呢？」

  「不過就是讓你跟你婆家要點錢而已。你瞧瞧你這個態度。你別忘記了，如果不是家裡含辛茹苦給你養大，你能過上現在的好生活嗎？」

  「你居然對你的女兒說出這種話。」

  「是你逼我的。」白爸爸不再去看女兒的臉色。「如果不是你咄咄逼人，我也不會說出這種讓人傷心的話來。」

  「到底我們誰逼誰啊。」白露露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滴一滴的掉落下來。「你說過，你不想要承情陸家是為了我，不想讓我被陸家人看不起。可是現在一而再再而三的用這麼強勢的口吻讓我去陸家要錢，難道不是上趕著給他們輕視我的機會嗎？」

  「你以為我願意嗎？誰知道你中保叔說死就死。誰知道會是這樣。」

  「我幫不了你。」白露露擦掉眼淚，冷冷的看著父親。「這件事情我沒辦法幫你解決。」

  「你說什麼？」白爸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你還是從前那個會為家裡考慮為家人考慮的小棉襖了嗎？你如今竟然能夠說出這種不管爸爸的話，真的讓人很傷心。」

  「我也很傷心。」白露露雙手死死地握拳。「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變成了這個樣子。我不知道，從前那個慈愛的父親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現在站在我面前的人，這麼陌生。」

  「啪！」白爸爸抬手給了白露露一巴掌。「你說我陌生？我是你爸爸！你居然說我陌生？」

  「呃。」白露露捂著被打過的臉龐，嘴角有血漬滴落。「惱羞成怒了嗎？其實你心裡也知道現在的你究竟有多糟糕吧。」

  「你還敢說！？」

  「我就是敢說！」白露露無所畏懼的望著父親，眼神閃爍。「你現在變成了你最討厭的人。你現在，早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你了。」

  「我不管！」白爸爸直接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內你給我拿回來錢，如果拿不回來的話，我們之間就斷絕父女關係。」

  「不需要三天，我現在就可以做出決定。」白露露的心，狠狠地顫抖著。「我們斷絕關係吧。即便斷絕關係，我也不會給你拿錢的。」

  「你這個臭丫頭，你居然……」

  「你還想打我嗎？」白露露靜靜的看著面前的父親，心裡早已經不抱有希望了。「如果你還想打，我勸你現在打，不然的話以後你絕對不會有打我的機會，更不會有見到我的機會！」

  「不過就是五十萬，你居然跟你親生父親翻臉？」

  「這根本就不是五十萬的事情！」白露露雙手死死地捏著拳頭。「爸。我希望你可以想清楚，我希望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下去了。」

  「你去哪裡！」白爸爸衝著白露露的身影大喊。「你真的要走嗎？我和你弟弟我們現在已經無家可歸了！你確定你要這樣做嗎？」

  「不管我怎麼做都不會讓你們滿意的。」白露露事到如今已經看透了。「與其這樣不如放手。你們有你們的生活，而我，也有我的生活。」

  ……*

  回到潛龍灣後。白露露先是洗了個澡，之後安靜的坐在梳妝檯前發呆。

  她雙眼紅紅，很明顯是剛剛才哭過。她很無助，很無力，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做些什麼。

  嗡嗡嗡。

  電話響起。

  白露露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立刻抓起電話，按下了綠色按鈕。

  「霆煒。」

  「這麼快就接電話了。」陸霆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前段時間比較忙，沒給你打電話，你還好嗎？」

  「我很好。」白露露不知道為什麼，聽見霆煒這樣問自己，眼淚瞬間便繃不住了，哽咽起來。

  「你在哭嗎？」

  「我沒有。」白露露儘量不想讓自己露出難過的情緒。「我只是太想你了。所以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沒忍住。」

  「我也很想你。」陸霆煒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了骨子裡。「但我要忙完手中的工作才可以回去。」

  「我明白，我也理解你。」白露露有些泣不成聲。「你可不可以以後不要不接我電話？你可不可以，以後不要總是關機。」

  「……嗯。」

  「找不到你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我知道我說這些話你可能會不信，但是，但是我真的真的有些時候很需要你。」

  「什麼時候。」陸霆煒問道：「什麼時候會讓你覺得很需要我。」

  「我不知道。」白露露死死地咬著唇畔。「可能，不管任何時候都很需要你。」

  「你弟弟的康復訓練的錢交過了對嗎？」

  「交過了……」白露露掩面痛哭。「對不起。我知道那天我應該直接跑過去追你的，我知道你當時一定很生氣。」

  「我的確很生氣。」陸霆煒向來不喜歡隱瞞心思。「那是語涵的心意，但是卻被你父親那樣拒絕。」

  「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父親的不對，我也知道你生氣是有理由的。但有些時候我真的很沒辦法，他畢竟是我父親，畢竟，是我的家人。」

  「我知道。」陸霆煒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她的無奈。「我沒有跟你生氣，我只是在跟我自己生氣。」

  「跟自己生氣……」

  「嗯。」陸霆煒心情很複雜。「我身為一個丈夫，卻得不到岳父的認可，讓身為妻子的你左右為難，是我不好。」

  「我沒有為難，我真的沒有為難。」白露露終於控制不住哭出聲來。「霆煒，在你和我父親之間我從來都沒有為難過，因為不管發生任何事情，我都會無條件的站在你這邊而不是我父親這邊。」

  「出什麼事情了嗎？」陸霆煒察覺到了。「一定是出什麼事情了對不對？是關於小恩的嗎？」

  「小恩很好。」白露露不知道該怎麼說那件事情。「霆煒，你可不可以不要問了，我真的不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