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冷酷的上家

  M教授之前曾經跟著組織從M國乘坐直升機穿越過某些無人區。對於這種半空中猶如攪拌機的急促聲音再熟悉不過。

  只是他依舊很迷惑。自己現在不是明明在酒店頂層和胡楊青在培養感情，為什麼組織突然之間就把直升機降臨到了他頭頂？

  司馬威從直升飛機上朝著下方瞥了眼M教授。

  黑夜中的M教授，灰白頭髮都黯淡了些許光芒，嘴邊的法令紋被陰影鑿刻，深深地撇在臉上，化作個可笑的八字。脖子向下肌肉鬆弛，有大肚腩，皮膚白得發灰，只在關鍵部位纏了條毛巾。

  M教授像個原始人一樣，突然對著飛機做出了一套極具美感的保健操動作，而且動作幅度越來越大。

  胡楊青聽見直升機降臨，很快也跑了出來，對著半空揮手。情緒激動得好像要過年。

  司馬威拿起紅外線望遠鏡一看，發現他活蹦亂跳的，心底鬆了口氣。轉頭吩咐機長趕緊維持高度，他要下去救人。

  司馬家或許在國內是個橫著走的大螃蟹，但是到了M國，人家是什麼規矩他還是得乖乖做，能不要造成大麻煩的就儘量低調。

  司馬威的計劃很簡單，從半空放下個梯子，自己先下去，打昏那個M教授拖回來，再把胡楊青帶上，飛機直接回到華夏。事後就看華夏是怎麼庇佑自己的。

  這時一直仰望著飛機的M教授終於發現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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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組織的飛機一直都是看著他的手勢和動作做出反應的。剛才他都已經把一套聯繫舞太跳完了，為什麼頭頂的飛機還是沒有半點反應。再一看邊上的胡楊青，什麼時候跑出來，還又唱又跳地特別高興。

  難道？

  m教授心底有了不好的預感。轉頭朝著胡楊青走去，面上表情沒有變，整個人肢體動作已經開始發生變化。他握緊了拳頭，提起了肩膀，已經準備找胡楊青去算帳了。

  司馬威一看就知道不好了！

  叫胡楊青跑此刻已經不現實了。他從後腰拔出了槍，打開了機艙門，對準M教授其中一隻腿。

  砰！

  安裝了消音器的槍管急速射出子彈，瞬間貫穿了M教授的左腿。從後撲向胡楊青的動作因此改變。他大叫著躺在了地上。胡楊青回頭一看，發現教授躺在地上，腿上還有個彈孔，他直接跑開了三米遠，操起了人家擺放在頂層泳池邊上的凳子作為防衛武器。

  「不要過來！」

  M教授一愣。頭頂地中海的髮型被巨大的螺旋槳氣流帶了起來，光亮得可以當鏡子的亮點瞬間不見了。他朝著胡楊青露出了苦笑。

  「我的學生，你能不能幫我去打個119？」

  M國的119，相當於華夏的110，兼120。只要胡楊青按下電話，很快ZF安排的救援力量就會來到報警者身邊。到時，M教授自然會獲救。但是胡楊青和頭頂上來救他的司馬威境遇就會變得不可預料。

  沒有國家是可以容忍外國人明目張胆地要傷害自己本國人。哪怕作惡的是本國人也不能。

  胡楊青朝著m教授舉起了凳子。

  哐！

  偷了華夏國的東西，還有臉求華夏國的人救你？

  司馬威在飛機上搖了搖頭，感慨著這才多久沒見胡楊青，怎麼瞬間就變得如此果斷冷硬。

  等到M教授用著死魚一樣的姿態趴在游泳池邊上，司馬威毫不費力地將人直接扛上了飛機。胡楊青緊跟著爬上了軟梯，回到了機艙，見到了等在飛機上的溫怡佳，還有自家金牌保鏢剛子。

  溫怡佳在來之前還跟司馬雨柔吵過架，見到胡楊青之後突然不好意思說話，低頭開始在M教授身上搜著。然而，今天M教授是來玩嫩模的，沒把手機和身份證帶在身上。胡楊青隨後把他的衣服遞了過去，溫怡佳低頭說了句謝謝，翻出了人家的手機和身份證，開始記錄。

  胡楊青把手機撿了出來，打開屏保。「今天下午，我看見他把我畫的圖全都拍下來通過郵件寄給了另外一個人。我想那個大概就是上家。你們可以先試試從這裡開始下手。」

  司馬威把胡楊青的腦袋扭過去，對準手機又是咔嚓一張。回頭打開微信，按著語音踢過去張圖片，「妹子，現在你男人毫髮無傷地出來了，這張照片就是鐵證！以後沒事別再跟哥下軍令狀！哥老婆還沒追到手，實在經不起這種折騰！」

  手機里突兀地開始傳出了司馬雨柔的聲音，口氣一如既往地驕縱。「哥！只有照片不算！你要拍視頻！除非你把他渾身上下從頭到腳都拍完證明他沒有少一根毛，我才相信你說的！」

  胡楊青直接！有種為毛喜歡他的女人都不太正常的錯覺。

  同樣還在飛機上幹活的溫怡佳馬上就炸毛了，搶過手機開始和司馬雨柔對罵。本來就不安靜的飛機上頓時更吵了。

  已經殘了不方便動彈的M教授用著惡狠狠的眼神瞪著胡楊青，口氣已經實在算不上好。「胡楊青，你到底是什麼來歷？」為什麼一個土鱉學生還能調動跨過飛機？他想不明白！要不就是世界現在變得太玄幻，他已經不適合在地球村居住了！

  司馬威把M教授提起來，給了他一眼，一句你先看看我是什麼人，完美地把M教授瞪得癱瘓在地。大家隨後又從M教授隨身物品里搜出了幾個電話，初步鎖定了幾個可疑對象。

  等到胡楊青回到華夏，溫怡佳那邊已經在司馬威的幫助下完成了大半拷問。M教授幾乎跟催眠一樣地交代了自己已知的事情。例如這批華夏古文物真的不是在DM海域裡出土的，而是通過某個貨物碼頭，用貨櫃運到目的地的。又比如，以他目前的階層，其實也只夠處理一下殘次品。好的東西早就在上岸的時候被自己的上家拿走了。

  「你的上家要完整的古文物做什麼？」溫怡佳緊跟著詢問。任何的文物走私行為背後都存在著一個巨大的利益鏈。下家如果負責給殘破的文物化妝打扮，那麼上家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M教授還沉浸在司馬威的死亡之眼中，渾身上下抖得厲害。「或許他們是想把完整的賣個好價錢，但或許不是……」

  胡楊青當時跟在溫怡佳身邊，聽著M教授斷斷續續的回答，心底很沉。

  什麼叫做或許不是？

  m教授垂下腦袋，用著更模糊的字句描述。

  「我有天在跟上家打電話的時候，隱約聽見他們說起了華夏的拍賣行。還有什麼仿貨。」

  古文物行業里當然沒有仿貨一說，因此胡楊青更加傾向於M教授實在表達贗品或者工藝品。就是那種以真品為模仿基礎製作出來的工藝品。之前他就在大型拍賣會上見到了幾個。程度一個比一個逼真。甚至到了某些專家都會打眼的地步。

  「那你有沒有聽得更清楚，到底是華夏的那個拍賣行？」司馬威代替了溫怡佳開始詢問。

  M教授說不出話了。

  這就代表他實在是不知道。

  司馬威只好再換個路徑，「聽說過司馬家拍賣行嗎？」

  M教授繼續沉默，垂著的腦袋氣息開始減弱。

  胡楊青開始覺得不安。覺得事情或許不像自己布置的那麼簡單。自己能輕易地算計到對方的人，對方又怎麼不會早做防備？

  司馬威抬起了M教授的臉，還想再用一次技能。

  然而進入大家視線的是M教授半張著嘴，急促地呼吸著，四肢呈現了抽搐症狀。大量的白沫從嘴裡冒出，堵塞了他喉管！

  「不好！」

  司馬威伸手開始往外掏教授的喉管，反手將他朝地放下，拍著後背，試圖讓教授把堵住喉管的障礙都吐出來。

  溫怡佳愣在了當場。她從警的經歷不太多，見過嫌疑人當場鬧當場病的，但絕對還沒見過這樣的，直接需要急救。

  司馬威朝著溫怡佳大喊，讓她趕緊去叫120！

  「居然還有人搶在了我們前頭對他下了催眠！只要我們問到關鍵字句，他就會陷入自殺的情景模式！這個人現在還有不少價值，絕對不能讓他就這樣死了！」

  「快去叫120～快點！」

  胡楊青也同樣被震驚了！

  雖然之前就知道古文物的走私也具備一定風險，抓到之後沒有輕的。但是絕對沒有想到，哪怕就是這樣，對方還是做得專業殘酷，將可以封口的人全部下了暗示。只要抓住之後就會立即自殺！這種手法想想，就令人渾身不適！

  剛子帶著胡楊青離開了審訊室。

  M教授陷入了自殺暗示，能不能救回來都要看天意了。胡楊青再繼續呆在那裡，沒有別的幫助。

  胡楊青跟著剛子走了好遠好遠的一段路，一直都保持著沉默。他始終都忘記不了M教授之前吐著白沫的瀕死慘樣。教授再可惡，他也不過是追逐利益的人，一切都有法律制裁。坐在鐵窗之後的數年歲月才是最合適的處罰方式，而絕對不是眼前那樣，一旦吐露出關鍵字句就下殺手的設計！

  這到底是他本身太心軟了，還是……

  「剛子」，昏暗得有些過分的走廊上，胡楊青跟著保鏢走了大概不到10米，他終於忍不住心底的拷問，問了自家保鏢一個奇怪的問題。「你說世界上的到底有什麼情況會導致害怕自己的屬下泄露走私文物而對他下自殺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