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賀母的往事

  但是黎瑾菲忘記了，她現在穿著的是一雙高跟鞋，動作起猛了之後一下子摔倒了沙發上，結結實實地受了賀豫鑫這一拜。

  直到賀豫鑫直起了身子之後，她還是有些愣神，沒有反應過來剛才，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黎瑾菲呆呆愣愣地望著她的表情，見她的神情格外的嚴肅認真，一時之間也沒有找到什麼好的應對辦法。

  於是，她只好是擺出了一副和賀豫鑫一樣嚴肅的表情，屏息凝神地等著聽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瑾菲，首先我要代替姑姑向你道歉。她在對你的態度上，的確是有些過激了，她要是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希望你能夠原諒。」

  「也許姑姑不是一個好人，但是她卻是一個好母親，好長輩，她對我對賀瑜安，都是真心疼愛的，沒有一點虛假。我希望你能看在這一點的份上，不要跟她計較。」

  為她的話道歉，她是一個好長輩？！

  呵呵，難道說他們為了自己的子女，傷害其他無辜的人，就應該被原諒嗎？

  黎瑾菲的腦海中，驀地閃過了一道同樣尊貴華麗的身影，那是顧笙陽的母親。想到她曾經對自己和媽媽做過的事情，黎瑾菲的心就變得一陣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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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驀地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抿緊了嬌嫩的嘴唇，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像是一尊沒有任何感情的雕工精緻的雕塑。

  雖然直到今天，黎瑾菲都不能夠原諒顧母對她做過的事情，但顧母對她做的事情，不過是這些所謂的名門貴族中常見的事情。

  誰又能夠保證，賀母將來不會打著為賀瑜安好的旗號，再一次傷害她以及她的家人？

  年少輕狂的時候，天真單純的她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現在她決不能夠再讓母親陷入危險之中。

  黎瑾菲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脊背，努力讓自己保持著冷靜，儘可能地使自己站在一個公正的角度，去看待眼前發生的這所有的事情。

  顧母和賀母對她的態度，說白了，基本上是每一個貧民女都會遇到的事情，但是卻從來沒聽說這些「尊貴」的人，向貧民女道過歉。

  賀豫鑫的確是一個性格灑脫的女人，她能夠做到其他很多人都沒有做到的事情，比如說對著一個身份地位比她普通太多的女人，彎下她的腰。

  「瑾菲，我真的不是再幫姑姑找藉口，只是她真的只是單純的為了賀瑜安好而已。你要是生活在家庭環境如此複雜的家庭里，你也會不由自主地讓自己的性格變得無比尖銳。」

  聽到這話，黎瑾菲反倒是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開口說些什麼了。她努力地將心底翻騰著的情緒壓了下去，微微低下了頭去，躲避開了賀豫鑫的目光。

  「姑姑當年也是一個單純的女人，她在年輕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家境並不富裕的男人，但是那個時候的她，像是大多數的少女一般為了愛情，不管不顧地撲進了愛河。」

  「她不在乎養尊處優的生活，願意陪在那個男人的身邊吃苦，甚至拒絕了和姑父的家族聯姻……」

  從賀豫鑫的話里，黎瑾菲看到了一個與她所認識的賀母，截然相反的形象，她吃驚地微微張了張嘴，腦海中卻在不斷地重複著她剛才說的話。

  賀母當年跟著一個窮小子談起了戀愛，她被他心中的抱負、志向和才華所吸引，像是一隻飛蛾自願自發地撲進了火海。

  但是很可惜的是，現實很快就讓她明白了，她當時的選擇是多麼的錯誤，多麼的令人感到羞恥。

  她能夠在艱苦的生活環境中堅持下來，而她看上的男人，卻被五百萬給迷惑了雙眼，帶著錢連夜拋下了她逃走了。

  被家人在貧民區找到的時候，她怎麼也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她也沒有辦法。

  自尊和驕傲的她，不允許自己在丟失尊貴的身份，再去找那個男人對峙，所以儘管她很想知道，為什麼他要為了金錢，放棄他們之間的感情。

  她相信他們之間是有感情的，但是感情果然來的沒有金錢重要嗎？

  從那之後，她對於貧民區，以及住在貧民區裡的人，都有著一種根深蒂固的厭惡，發自內心深處的厭倦。

  死了心的她，聽從了家裡的安排嫁給了賀程晗，雖然他們之間始終相敬如賓，卻也還算幸福美滿。

  黎瑾菲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從認識賀瑜安到現在，賀母的態度始終不肯有任何的鬆動，就是不肯讓他們在一起。

  也許，賀母不過是擔心，她會為了金錢而拋棄賀瑜安，讓歷史再一次上演吧？

  「雖然這些事情，我本來不應該和你說，畢竟這是家醜，是需要為了姑姑的顏面而保守秘密的。但是，我現在卻覺得早些告訴你這些事情，反倒是會更好。」

  「瑾菲，答應我，不要離開賀瑜安，這輩子都不要。他是真心愛你的，不要讓悲劇再一次上演好嗎？」

  賀豫鑫拉住了她的手，語氣中滿是對她的期待。

  她的掌心溫熱，和賀家人有些清冷的外貌不同，賀豫鑫卻是一個相當能夠給人溫暖的女人。

  「我答應你，只要賀瑜安的心裡有我，我就會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黎瑾菲堅定地點了點頭，下意識地反握住了她的手，表示著她的決心。

  「我想你現在應該能夠理解姑姑一些了吧？她也不是從一開始就對你有那麼大的偏見，只是自從經歷過那個男人的事情之後，她就對任何的情情愛愛都沒了信心。」

  賀豫鑫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帶著些唏噓感嘆地說道。她依舊記得，當年聽姑姑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她是多麼的震驚。

  「其實，姑姑一直對我們三個的婚事很不放心，對我們的私生活向來也是十分留意的。自從聽說賀瑜安身邊多了一個女人之後，姑姑的第一反應就是擔心你會欺騙他的感情，所以對待你的方式才會變得格外的尖銳……」

  賀豫鑫偷偷瞧了一眼她臉上的神情，微微嘆了一口氣，還是將自己想要說的話給說完了。

  她能夠做的也就是告訴黎瑾菲真相，並且把前因後果都告訴她，至於今後他們之間會怎麼度過，她沒有權利干預。

  尖銳嗎？說起來尖銳，誰又能夠比得上顧母當年對她的傷害？

  誰又能夠懂得她當年有多麼的痛苦，看著躺在病床上日漸消沉的母親，誰又能夠懂得她的疼痛和悲哀？

  賀母固然是有著自己的遭遇，所以才會這樣的對待她，但是，誰又能夠保證顧母曾經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呢？

  她不是什麼聖母瑪利亞，她做不到原諒這些人對她做過的那些事情。

  黎瑾菲的心因為氣憤和激動而劇烈的跳動著，似乎是想要通過她的喉嚨直接跳將出來。她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心情也變得十分激動。

  看著她的表現，賀豫鑫微微蹙起了眉頭，並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麼的激動。姑姑不過是小小地試探了她一下，雖然可能方式尖銳了些許，但也有她自己的理由在裡面。

  黎瑾菲就算是不能夠接受賀母的方式，也用不著這般的激動吧？難道說貧窮人家的孩子，真的是天生就要比常人的自尊心要強得多嗎？

  所以，是因為姑姑尖銳的方式傷害到了她，才會讓她的心中留下了陰影，變得心情如此激動吧。

  賀豫鑫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沉思了片刻之後，還是開口說道。

  「我告訴你姑姑年輕時候的經歷，並不是為了勸說你原諒她，而是希望你能夠站在一個公正的角度，去看待發生的這一切。」

  頓了頓，她又接著開口補充著自己的話，不希望黎瑾菲再對賀家有什麼誤會。

  她是真心的希望賀瑜安能夠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不願意讓一個他好不容易愛上的女人，因為其他的事情而離開她的身邊。

  「雖然她的方式可能尖銳了一些，但是她也沒有做出讓你不能夠原諒的事情吧？還有，請你相信姑姑並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如果之前有哪裡讓你傷心了，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嗯。」

  黎瑾菲有些晃神地站起了身子，想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有些事情可能還是得讓時間來治癒傷口。

  看著失魂落魄的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賀豫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喊住了她有些機械化的身影。

  「還有，瑾菲我想要拜託你一件事情。嗯，我和穆成旭之間的事情，希望你能夠為我保守秘密，不要告訴別人。」

  黎瑾菲點了點頭，再一次邁步走了出去。她現在需要靜一靜，今天得到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她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緒，也順帶著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呆滯，大腦也似乎是停止了運轉，只是徑直地朝著臥室走去，然後整個人撲倒在了大床上。

  她愣愣地看著房頂的天花板，心中的感情複雜的讓她怎麼也整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