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惦記人的

  一聽朱彩華竟口出狂言，費國棟當時的火氣就上來了。

  已經有多少年，沒有人敢這麼威脅他了，現在朱彩華這個女人威脅的雖然不是自己，可方秋陽好歹也是自己的媳婦。

  他想同她過下去的女人，怎麼能讓別人這麼欺負。

  剛想開口，卻感覺胳膊被拽了一下，低頭看去，只見方秋陽朝他輕搖了一下頭，眼中露出一絲笑意，但當她轉頭對著朱彩華時，眼底已經是一片淡然了，「我怎麼就不明不白地跟著國棟了，正好你所說，我嫁到費家去，他們家可是給了一百斤糧食當聘禮的。

  而那時，國棟雖沒有在家，可費家也是我和他舉成了拜堂儀式，就憑這些，我在村里人的眼中就是他費國棟名正言順的媳婦了。」

  說到這裡，方秋陽瞅了眼朱彩華，見她想張口說話，又搶在她前頭道：「再說了，你還有二嫂跟我大哥二哥也都是沒有扯證的吧，難不成你們也是不明不白地跟著他們過了那麼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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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不白你個大頭鬼。」朱彩華愣了一下罵道：「老娘和你大哥可是由你死了的老子娘主婚的，老娘給你們老方家生兒育女怎麼就成了不明不白地跟著你大哥了，你倒是去村里問問，誰敢說我朱彩華不是他方建軍的媳婦，誰敢說，老娘就敢上門絞了他的舌頭」

  「你也不用不著生那麼大的氣。」方秋陽見朱彩華已經處在爆走的邊緣，風輕雲淡地說：「我這不是按照你的思路說的嗎，你在是不愛聽，我不說就是了。」

  見方秋陽軟了下來，朱彩華以為她怕了自己，她就說嘛，向來膽小怕事，被自己欺負慣了的人，怎麼可能一下子得那麼能言會道，而且還敢騎到自己頭上來，原來也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

  想到這裡，掩飾住眼底的鄙夷，露出一臉關切地說：「可是你和我們這些人不同，秋陽，嫂子這也是為你好，國棟是個出息的，你嫁給他光有個形式，在他們那裡是不被承認的。」

  說著她又看了費國棟一點，「而且國棟長得這麼好，說不定哪天就看不上你，一腳把你踹了呢。」

  話到這裡，朱彩華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男人吶，都是一個得行，喜新厭舊，所以你一定得把這婚給坐實嘍。」

  方秋陽聽得好笑，心說：你這不是挺明白的嗎？那怎麼還攥著戶口本不肯放。

  面上卻是一臉感激地道：「那大嫂說的把這個婚坐實了是什麼意思，難道……」她的臉突然紅了紅，「難道……是要跟他，跟他圓，圓房？」

  朱彩華聽了心中暗暗鄙視，可是卻把方秋陽扯離了費國棟一點，湊在方秋陽耳邊說：「我的，傻妹妹哎，光圓房有個屁用，完事後，男人一提褲子，什麼帳也不認，你找誰說理去！」

  費國棟經過這些年的訓練，耳力非同一般，就算是朱彩華把方秋陽拉開了幾步說話，但由於屋裡太過安靜，了還是把這番粗俗的話聽了進去，臉色不免黑了下來，

  心下暗自決心，就算這朱彩華是個好的，以後也得少讓方秋陽跟她相處，省得一個溫柔可人的媳婦被帶著滿口粗話。

  方秋陽聽了這話，不免暗自砸舌，這女人可真是什麼都敢說，抬眼掃了下費國棟，示意他稍安勿躁，接著問：「大嫂，那我該怎麼辦？」

  「這個簡單啊。」朱彩華一臉我全是為你好的樣子說：「我聽你哥說過，費國棟那裡結了婚就不能隨便離的，只要你和費國棟把證扯了，你就是名正言順的媳婦，他想踹了你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方秋陽一臉崇拜地看著朱彩華道：「大嫂，你懂的可真多。」

  見朱彩華臉上露出得意之色，又一臉為難地說：「我和國棟今天就是為了這事兒來的，可是你們不給我們戶口本啊，沒戶口本我們上哪裡去扯證啊。」

  朱彩華一怔，又神秘兮兮地說：「也不是嫂子不給你們，只是你也知道，家裡那麼多張嘴吃飯呢，你總得表示一下吧。」

  方秋陽聽了心中不由得冷笑，說來說去還是為了要那一百斤糧食啊。

  可是面上的為難卻越加深了，「嫂子，你也知道，現在糧食還沒下來呢，就算下來了，國棟一家也有那麼多人，我們也分不到多少糧食，你沖我們要一百斤，不是不給我們活路嗎？」

  「咋就不給你活路了呢。」朱彩華看了眼那邊的費國棟，附在方秋陽耳邊道：「傻丫頭，你們分不到多少糧食還不能去買嗎？費國棟那樣的人，他的工資肯定不低，買一百斤糧食不在話下，他不會連工資都沒交給你吧！」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方秋陽心中冷笑，看來這個大嫂也不比那個面甜心苦的二嫂好多少，這是想再把她賣一次嘛。

  想到這裡，方秋陽突然拽起費國棟道：「國棟，我們走。」

  費國棟很配合地站起來，他有的是方法讓方建軍他們交出戶口本，只是想著他們好歹是方秋陽的兄嫂，能自己處理就自己處理了。

  可是沒想到，這兩對夫婦那麼貪得無厭，那麼自己也不有給他們留情面了，以正看方秋陽對這兩對兄嫂也沒多深入感情。

  方建軍和方建國兩對夫婦跟本沒想到方秋陽會主動拉著費國棟離開，愣愣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竟誰也忘了去阻攔。

  直到兩人離去一會兒了，屋裡的人才反應過來，朱彩華不可置信地說：「他們這麼雷聲大，雨點小地走了？戶口本不要了？」

  方建軍看了媳婦一眼，「得了，去上工吧，多掙幾個工分，等糧食下來了也能多分一份，別整天去惦記別人的。」

  「不惦記別人的，那是別人嗎？」朱彩華邊走邊跟方建軍吵，「那是你妹，讓她幫襯著家裡點怎麼啦……」

  朱彩華正想再說下去，就聽見有人喊他們，「建軍建國，隊長讓你們帶著各自的媳婦到生產隊辦公室去一趟。」

  「啥事啊，嬸子？」朱彩華忙問帶話的嬸子。

  那嬸子搖頭，「我咋知道，許是你們今天出工少了，隊長要批評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