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我就是個替代品嗎

  「我們要是現在過去，豈不是迎著槍口撞上去？我覺得還是等老太太醒過來再去比較好。」

  顧墨其實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看到自家兒子的臉色，她也不敢多說話，只是十分無辜地看著。

  陸舟在這件事情上，也很是固執，基本上沒有講情的餘地：「不管從哪方面來說，我們現在都應該過去。」

  陸奇峰的表情有點猶豫：「那我可以不去嗎？反正我去了也沒有什麼用。」

  陸舟本來就有點看不起自己的父親，聞言，只是淡淡地說道：「隨便你。」

  

  顧墨卻有點怒了：「你這個縮頭烏龜，我如果不是嫁給你，又怎麼會活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倒是好，現在是覺得這些事情跟你都沒有關係是嗎？」

  陸奇峰頓時也怒了：「是我讓你去整這些么蛾子的事情了嗎？你是不是沒有腦子？為什麼去惹老太太和顧南城？」

  「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你自己心裡不知道嗎？」顧墨站了起來，一點都看不出來，剛才還是柔柔弱弱的樣子。

  陸奇峰也怒了：「我怎麼不知道，不就是為了那點股份嗎？我說你這人，心思是不是太大了，馬上陸舟都要跟阮蘇結婚了，整個阮家都說我們的了，你還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誰還嫌錢少了？」顧墨也瞪著眼睛。

  兩個人吵了半天，陸舟終於聽不下去了：「行了，都在說什麼呢，我去開車了，你們就出來。」

  他冷冷地說道，便轉身走了。

  那兩個人平時都是強勢的人，但是在自家兒子面前，卻也不敢多言，便先沉默下來。

  夜已經很深了，慕凌歌看了一眼身邊的顧南城，輕聲說道：「困嗎？要不要靠著我睡一會兒？」

  顧南城搖了搖頭：：「你困嗎？」

  他伸出手來，將慕凌歌攬進了懷裡。

  他其實很累，是那種從心底爆發出來的累，因為擔心老太太的情況，又氣惱顧墨。

  但是就算是在這種很累的情況下，好像也一點都不困。

  其實慕凌歌是可以不用陪著他坐在這裡的，但是她卻堅持陪著坐在這裡，而且一直握著他的手。

  「那時候你是不是也是這麼害怕的？」顧南城突然說道。

  慕凌歌有點不明所以，疑惑地嗯了一聲。

  顧南城抱緊她：「在知道你母親出事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慕凌歌微微顫抖了一下，隔了很久，才說道：「嗯，那時候很害怕。但是我沒有見我媽最後一面，所以只是覺得慌張，控制不住的慌張。」

  顧南城沒有說話。

  慕凌歌隔了一會兒，然後又突然說道：「我有個哥哥的事情，有沒有跟你說過？」

  顧南城低低地嗯了一聲。

  慕凌歌確實跟他說過有個哥哥的事情，但是從來都沒有仔細說過。

  「我哥哥後來生了很嚴重的病，變得很是消瘦，而且隔一段時間都要去一趟醫院，那時候，我可喜歡我哥哥了，所以每次都跟著一起去，那時候，哥哥在急救室裡面，我就坐在外面等。」慕凌歌輕輕地說道。

  「那時候覺得，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傷痛呢，我那麼溫柔善良的哥哥，為什麼會生病呢，他有什麼好吃的，都留給我，還會給我扮超人，給我講故事，但是他生病了。」

  「那時候，大人們整天都在吵架，哥哥醒著的時候，會從口袋裡拿出一塊糖遞給我，然後還讓我不要害怕。」

  「我哥哥，真的是我在這個世界上，遇見過的，最溫柔的人。每次我坐在走廊上的凳子上時，就都會在想，要是我有超能力就好了，帶著我哥哥去一個沒有病痛的地方，就我們兩個人就好了。」

  「只可惜，最終，我還是沒有能夠留住他。」

  「顧南城，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喜歡你嗎，從第一眼開始就喜歡？」

  顧南城的手，輕輕撫弄著慕凌歌的頭髮，下意識地問道：「為什麼？」

  「因為那時候，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跟我哥哥太像了，尤其是眼睛。我因為哥哥離開了之後，空蕩蕩了那麼久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被充實了。」慕凌歌終於笑了起來。

  其實這也是她始終沒有辦法真的恨顧南城的原因。

  那一雙眼睛，真的跟她哥哥太像太像了。

  「所以我就是個替代品嗎？」顧南城悶悶地說道。

  慕凌歌摸了摸對方的臉頰，搖了搖頭：「當然不是，跟你認識了以後，才發現，你跟我哥哥一點都不一樣。」

  顧南城也笑了起來。

  兩個人現在貼得很近，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溫暖和心跳。

  慕凌歌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對方說這些事情，只是想要告訴他而已。

  這些話，她從來都沒有跟別人說過，但是現在，突然很想跟顧南城說。

  而兩個人沉默著感受對方的溫度的時候，突然聽到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有人來了。

  慕凌歌從顧南城的懷裡坐起來，看向來人的方向。

  卻見是陸舟一家人。

  慕凌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看了一眼顧南城，卻見對方也盯著不遠處的來人，但是表情卻很安靜。

  「舅舅，老太太現在怎麼樣了？」陸舟先走了過來，問道。

  顧南城淡淡地看了對方一眼：「經過手術了，在加護病房裡面，還在觀察期。」

  慕凌歌本來以為顧南城是不會搭理對方的，但是沒想到他竟然能這麼平靜地說出這些話來，握著他的手，不免微微用力。

  而陸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了兩個人交握的手，這才對著後面的父母說道：「還不過來道歉嗎？」

  他的語氣非常嚴厲，表情看上去也有點恐怖。

  顧墨甚至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才走了過來，有點膽怯地看了顧南城一眼，才說道：「南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你，你別怪我，我知道錯了。」

  在顧南城的面前，顧墨當然不敢再說什麼自己只是好心的話，她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