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母親的清醒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對方，又都移開了眼去。

  「我不陪你了，你自己睡吧，我先去看文件了。」慕凌歌飛快地說完了這句話，便逃也似地走了。

  顧南城微微一笑，他的夫人，似乎很害羞呢。

  到了快下午的時候，慕凌歌竟然還找到了報表上的一個錯誤，然後告訴了蕭澈，蕭澈有點嚴肅地去找了做報表的小姑娘，就是一頓批。

  「你是很專業的人，要是這份報表就這麼提交給了顧總，你恐怕明天就不用來了。」蕭澈臉色有點難看地說道。

  這裡的員工，都是精挑細選地專業人才，但是竟然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要是被顧南城知道了，恐怕大家都是被拖累。

  弄錯報表的小姑娘幾乎快要哭出來，說道：「對不起，蕭助理，我現在就改，實在是抱歉。」

  她沒有為自己解釋，為什麼會做錯東西，因為在榮禾，錯了就是錯了，沒有人在乎你為什麼會錯，只要你做錯了。

  

  慕凌歌也有點吃驚，沒想到蕭澈板起臉來訓人的樣子，還有點可怕。

  本來還覺得蕭澈是個很好說話的謙謙君子呢。

  看來這人啊，都具有蒙蔽性。

  慕凌歌在一邊看了一會兒，然後有點過意不去，說道：「行了，你別訓她了，誰不會犯錯誤呀，就算了吧，改正不就得了。」

  慕凌歌並不想因為自己讓別人難做，所以看到小姑娘都快要哭了，連忙出來說道。

  蕭澈終於不再訓斥，對小姑娘說道：「還不快做事？」

  小姑娘有點感激地看了慕凌歌一眼，便先去修改報表了。

  慕凌歌沒了事情做，看看時間也不早了，便對蕭澈說道：「那我先走了。」

  「現在就走？還沒有到下班的時間。」蕭澈看了一眼時間，有點詫異地說道。

  慕凌歌終於忍不住笑起來：「蕭澈，你也知道的，我可不是什麼乖寶寶，遵循上班下班時間的，而且我怕顧南城抓到我又要找事。」

  她知道蕭澈知道自己跟顧南城之間的關係，所以也從來都不避諱在她面前說些什麼。

  蕭澈有點無奈，說道：「可是要是顧總問起了，我要怎麼說？」

  慕凌歌想了想：「你就說沒看見我唄，他還能找你算帳不成，反正他也沒有說讓你看著我的呀。」

  慕凌歌說完了這句話，便立刻收拾東西先走了。

  蕭澈雖然有點無奈，但是也不好說什麼。

  慕凌歌出了公司，第一時間，便是去了母親所在的醫院。

  已經有段時間沒去看了，也不知道她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到醫院的時候，正是醫院開放，讓病人們都在院子裡面放風的時間。

  慕凌歌走了進去，看到自家母親也在院子裡，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呆呆地坐在一邊，看上去一點精神都沒有。

  慕凌歌有點心疼，先去找了醫生，問道：「最近情況怎麼樣？我看她好像都沒有什麼精神。」

  「最近她有清醒過一次，但是時間很短，我問要不要聯繫你，她也說了不用，然後就一直像是有心事一樣，不怎麼高興。」醫生看了一眼周惜，輕聲說道。

  慕凌歌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頭。

  有心事？

  她現在這種狀態，能有什麼心事呢？

  「那我過去看看。」慕凌歌說道。

  醫生當然也要跟著一起去，兩個人走到了周惜身邊的時候，周惜還是呆呆的一點反應都沒有，直到慕凌歌輕聲喊了她一聲：「媽？」

  周惜微微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眼神突然忽閃了一下：「凌歌？」

  慕凌歌甚至都快要哭出來，現在竟然是清醒的嗎？

  「媽，你終於認出我來了，怎麼樣，現在有沒有覺得那裡不舒服？」慕凌歌輕輕地問道。

  周惜搖了搖頭：「還好，你呢，現在過得怎麼樣啊，有沒有結婚啊，我這個樣子，你肯定不好找對象吧。」

  慕凌歌眼圈一下子紅了，這種被親人關心的感覺，好久都沒有了，這種感覺，真的很棒。

  慕凌歌想了又想，終於說道：「喜歡我的人可多了，但是我現在還沒有找到我喜歡的人。」

  她本來也想將顧南城的事情告訴她，但是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說比較好。

  周惜的精神狀態不大好，對很多事情都已經不大清楚，這麼有限的清醒的時間，還是說點別的比較好。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是時候找個對象了。」周惜說道，但是隨後想了想，卻又說道：「不過這種事情，著急也沒有用，感情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馬虎。」

  慕凌歌嗯了一聲，不想讓對方想起跟慕剛之間的事情，所以立刻說道：「不說這個了，說說別的。」

  但是當她想說別的的時候，卻發現，其實她們之間，好像也沒有別的話可以說。

  她們的世界，好像間隔得太久了，她的世界，是混亂不清的，而她的世界，好像三言兩語，也解釋不清楚。

  周惜很顯然清楚這一點，說道：「凌歌，我知道我的精神狀態不好，所以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要是我走了，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個世界上，可怎麼辦才好呢？」

  慕凌歌臉色微微有點難看：「你走，要去哪裡？」

  為什麼周惜一清醒過來，就要說這種話呢？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最近好像朦朦朧朧之間，總是會見到你姥姥姥爺他們，他們好像要來接我走。」周惜說道。

  慕凌歌的眼圈更紅了：「不准說胡話，要是你走了，我一個人要怎麼撐下去呢？」

  她的聲音里含著點幽怨，似乎下一秒，周惜就要離開了一樣。

  周惜嘆了一口氣：「孩子，雖然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我現在每天這種混沌的狀態，都覺得自己是生不如死，我覺得與其這樣活著，還不如早點死掉算了。」

  慕凌歌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說道：「不准你這麼說，你一醒來就說這種要離開我的話，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想法？」

  這麼多個一個人默默忍受的日子，為的就是有一天，周惜能夠好起來，他們母女兩個人，可以重新好好地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