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聞到魚腥味的貓

  這裡就要提一句，大楚雖說禁止普通百姓私自造船出海，但並不是禁止所有人。

  因為大楚與海外諸國都有聯繫，所以朝廷並沒有禁止海上絲綢之路。

  不過想要出海，必須要經過各大港口市舶司審核，而且出海需要大船和駕駛大船的人，這也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而商人能輕易辦到這一切，為了提高門檻，朝廷還特地制訂了「海引法。」

  所謂海引法，就是花錢買航海批文，有了航海批文才允許出海，要是被查到偷偷出海，那下場就是抄家流放。

  航海批文價格不便宜，動輒就是上千兩，可出海一趟的利潤更高，大楚的各種東西運送到海外，基本上都是被銷售一空，而且給出的價格也令人心動。

  其他人組織一趟出海，要經過重重考慮， 因為海外有很多賊寇作祟，他們都盯著眼饞大楚商船的價值，碰到了哪有放過的理由？

  可商幫就不擔心這個問題，他們有足夠的財富聘請護衛在船上，完全不懼那些賊寇。

  於是，除了朝廷的艦隊外，各大商幫也會出海經商。

  看來兩大商幫的人突然找上門，是有利可圖啊。

  

  梁德接著道：「陳大人，相信您也明白了我等的意思，其實我等是為了香水等商品而來。」

  果然！

  陳知山心裡暗道，臉上卻不動聲色，「你們是想將香水等物運到海外銷售？」

  「沒錯。」梁德道：「來之前小人調查過，大楚內的香水銷售已經被幽河州把持著，我等再插一手所賺不多，所以經過商討，就決定將銷售路線放在海外。」

  「陳大人，實不相瞞，要是這些東西運送到海外，價格起碼能翻五倍以上，所以希望陳大人您能夠答應。」

  陳知山看了他一眼，商人談生意時說的話最不能相信，梁德說能翻五倍，那實際上應該能達到十倍。

  但這確實是個賺錢的好辦法，香水這些在國內的市場由陳知山掌控，他自然不想輕易讓出去。

  相信梁德這些商幫就是察覺到了這點，為了讓陳知山同意給他們香水這些，就乾脆放棄了國內市場，直接轉戰海外。

  這樣不僅能避免和陳知山發生利益衝突，還能更賺錢，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嗯，這種合作本官沒理由會拒絕，不過商業上的事由州衙戶房負責，你們找戶房的官吏就行。」

  梁德等人一喜，同時拱手道：「多謝大人成全，大人請喝酒。」

  陳知山喝了口酒，隨口問道：「話說你們出海經商，一般都是運到哪裡？」

  梁德道：「民間商船，大部分都是到倭國和箕子國，遠一點就是環王國、羅越國等等。」

  「箕子國，倭國？」陳知山道：「這兩個國家，不是時常騷擾大楚沿海城市，你們還同他們經商？」

  這話一出，幾人都有些尷尬，還是梁德臉皮厚些，乾咳著道：「陳大人，您說的是箕賊和倭寇，事實上箕子國和倭國是大楚的蕃國，每年都有向朝廷朝貢。」

  陳知山把玩著手中的酒杯，臉色平靜，讓別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幾人一顆心跟著提起來，這生意都談好了，可不能就這麼吹了啊。

  過了一會兒，陳知山發覺氣氛不對勁，便輕輕一笑道：「不好意思，本官走神了。」

  梁德小心翼翼問道：「那生意的事？」

  「本官既然答應，就不會反悔，你們去找戶房經承楊士成就好了，本官會交代他的。」

  「那就好，那就好。」幾人鬆了口氣。

  「你們都在沿海城市經商，那沿海地區遭受的騷擾嚴重嗎？」陳知山又問道。

  幾人一愣，轉念又想到陳大人是官場中人，關心這些事很正常。

  梁德回答道：「有港口的地方還好，因為有駐兵把守，賊寇不敢作祟，倒是沒有港口的城市，經常受到騷擾…」

  說到這，梁德頓了頓，看著陳知山道：「陳大人，其實幽河州也屬於沿海城市，當年幽河縣繁盛的時候，就有賊寇從南海登岸，只是當時幽河縣因為屬於貿易重鎮，有軍隊駐守，賊寇來了也只有被打跑的份。」

  「後來大楚和南詔斷了貿易，幽河縣成了貧瘠之地，才沒有賊寇騷擾，但經過陳大人您的努力，幽河州又成了富庶之地，那些賊寇跟貓一樣，聞到魚腥味就不顧一切，陳大人您還是做點準備吧。」

  陳知山沉吟，倒是不慌這個，幽河州外的九峰山上，可還有一萬多人正在訓練，要是有賊寇敢來，他們會出手的。

  他沒想到的是，大楚面對倭寇和箕賊的騷擾時，居然只被動防守，就從來沒想過主動出擊嗎？

  什麼朝貢藩屬國，每年送一點臭魚爛蝦，就能在大楚邊關燒殺搶掠，為所欲為。

  偏偏朝堂上下還擺出天朝上國的姿態，對這些事不予理會，在他們看來這是野蠻人的做法，大楚禮儀之邦，不會對這種事斤斤計較。

  彼其娘之，都是些什麼奇怪的思想，挨打了就打回去啊，大楚對瓦剌南詔這些鄰國從未憐憫過，為何唯獨對倭國和箕子國這麼忍讓呢？

  陳知山想不通這個道理，大楚一直深受其害，還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說什麼倭寇和倭國人不是一類人，殺倭寇足矣，不得禍及國家。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倭寇和箕賊偶爾會到幾個港口搶掠，幾個州的知州都成立了團練，以抵禦上岸搶掠的賊寇。」

  一直沉默不語的東商會首徐升開口說道。

  「嗯？」

  幾人都望向他。

  徐升苦笑道：「你們離開嶺南府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清楚嶺南府最近發生的事，前幾天，大楚派出水師和艦隊出使佛郎機，幾乎抽調了幾大港口的全部駐兵，現在沿海城市的守衛空無一人，那些箕賊和倭寇不知從哪聽到了消息，就組織了幾艘船登岸，搶了沿海幾個村子，各州官府迫不得已，就趕緊找了數百團練在海邊守著。」

  看梁德三人的反應，還真不知道這事，陳知山若有所思問道：「朝廷派兵出使佛郎機？」

  看來，朝廷是決定幫助卡斯蒂利亞，聯手對抗葡萄牙了。

  也不知道這個決定，能否改變後世的世界格局，葡萄牙在這次的打擊下，實力肯定大大削弱，而卡斯蒂利亞有了大楚的制約，應該也不會順利統一，一躍成為海上霸主。

  這樣的話，在航海上，大楚就是一枝獨秀，再加上投入的火器研究，大航海時代，或許將由華夏開啟，並且順理成章將其發展至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