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又何必打打殺殺

  不止趙千士，文武百官也難得臉皮發燙。

  照理說他們身經百戰，臉皮甚至比長城還厚，平常都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心理活動也不會太起伏。

  然而這次大楚確實做的不地道，收了別人的禮，轉眼又翻臉不認人，吃相難看到君臣集體讀了幾遍《道德經》，才將那丟失的道德給惡補回來。

  說實話，他們內心都比較傾向於兩個使臣在殿上打起來，活下來的那個就能得到大楚支援，死掉的那個只能嗚呼哀哉。

  出於人道主義，大楚可以安排和尚道士給他超度，讓他走的儘量安詳點。

  可惜這兩人看起來五大三粗，凶神惡煞，實際上就是個無膽匪類，罵的頭髮都豎了起來，愣是不動手，導致大楚君臣的小算盤就此落空。

  「行了，你們兩個，唉？啥…啥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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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千士頭疼地拍了拍額頭，一時間忘了兩人的名字。

  鴻臚寺卿站出來，恭敬道：「皇上，卡斯蒂利亞使臣叫艾菲遜，葡萄牙使臣叫里斯頓。」

  「朕想起來了。」

  趙千士道：「艾菲遜，朕之前答應過你，大楚派兵支援你們，這個承諾不會變。」

  名叫艾菲遜的卡斯蒂利亞使臣臉色一喜，連忙拱手，「多謝皇上！」

  可葡萄牙使臣里斯頓急了，大楚幫助卡斯蒂利亞，那他們不就遭殃了？

  里斯頓站出來，說道：「皇上，您不是收下了我葡萄牙進獻的燧發槍圖紙，還答應派兵幫忙嗎，怎麼又去幫他們了？」

  「額。」

  趙千士表情一滯，心虛地乾咳兩聲，目光滴溜溜在文武百官身上轉著，希望他們能站出來想辦法。

  最後還是莊元魁出了朝班，抿了抿嘴道：「皇上，我大楚追求合作共贏，從不主動挑起戰爭，葡萄牙和卡斯蒂利亞都在同一片地方，是相鄰的鄰國，正所謂『與鄰為善、以鄰為伴』，兩國就算滅了另外一國，也維持不了多久，更何況兩國交戰，無論輸贏對方都將損失慘重，吃苦受罪的都是百姓，而且國力消耗，說不定會被其他敵國撿了便宜，相信你們二位都不想這個局面出現吧？」

  艾菲遜和里斯頓面色茫然，聽不懂，但感覺很不得了。

  「大楚有一句話，叫以和為貴，你們打來打去，又是圖什麼呢？」

  莊元魁說著，輕輕捋了捋鬍鬚，露出個高深莫測的神色，繼續道：「要不這樣吧，我大楚做個調停，分別派人去卡斯蒂利亞和葡萄牙，促進雙方和平共處，共同發展，何必打打殺殺，須知國雖大，久戰必亡！」

  「…」

  兩位使臣依舊不語，很明顯，他們被忽悠瘸了。

  趙千士見狀大喜道：「兩位使臣，這位乃是我大楚棟樑之臣，他的話就等於是朕的話，乾脆這樣，朕派一支艦隊到卡斯蒂利亞，但雙方談判地點可以定在葡萄牙國，這樣雙方都不會吃虧，你們看如何？」

  艾菲遜眉頭皺在一起，縷清中心思想後，才釋然道：「外臣遵從皇上旨意。」

  他的目的是找援兵，防止卡斯蒂利亞被葡萄牙入侵。

  大楚皇帝這個做法雖說和他預料有些出入，但只要大楚艦隊抵達卡斯蒂利亞，有他們在，葡萄牙就不敢出兵。

  這樣就夠了，艾菲遜不敢奢求太多，因為葡萄牙使臣也在這，如果不知進退惹惱了大楚皇帝，他一氣之下幫助葡萄牙對付卡斯蒂利亞，那就得不償失了。

  相比之下，葡萄牙使臣里斯頓很不滿意這個做法，「皇上，我們滿懷誠意尋求大楚幫忙，可您的做法實在是太讓外臣失望了！」

  趙千士目光一凜，直勾勾盯著他，「你什麼意思？」

  里斯頓直言不諱道：「皇上，我葡萄牙比他卡斯蒂利亞更為強大，你我應強強聯手，外臣擔保，若是滅了卡斯蒂利亞，將分出一半國土給大楚！」

  「…」

  這個條件無疑是誘人的，不費吹灰之力得到卡斯蒂利亞的一半，那大楚在海外就有了實力，開疆拓土，對任何一個帝國都是致命的 。

  趙千士眼角抽了抽，不可否認他心動了，兩個國家和大楚都沒什麼外交，滅了誰都沒心理負擔。

  「朕…」

  「咳咳咳。」

  趙千士脫口而出就想答應，誰知這個時候，莊元魁卻突然咳了幾聲。

  趙千士一驚，心情平復下來，略微沉吟道：「事關重大，朕要和大臣們商量一下，等商量好了之後，再給你們結果。」

  「皇上…」

  艾菲遜著急喊了一聲，他們本就不是葡萄牙的對手，要是再加上大楚，卡斯蒂利亞必滅。

  「都別說了，退朝，三閣大學士，隨朕到清心殿議事。」

  趙千士起身離開，隨侍太監則是高聲叫了句「無事退朝。」

  兩位使臣無可奈何，只能怒視了對方一眼，各自離去。

  眾人到了清心殿，趙千士就迫不及待的問道：「太師，你剛剛阻止朕答應幫助葡萄牙，是有什麼想法嗎？」

  莊元魁頷首道：「皇上，葡萄牙話說的再好，也只是空口白話，從葡萄牙到大楚，海上航行要數千里，我們對於海外一無所知，要是他們翻臉不認人，那我們能拿他們怎麼辦？」

  眾人沉聲，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趙千士徹底冷靜下來，想想也是，葡萄牙兩個國家距離他們隔著萬里重洋，替葡萄牙拿下卡斯蒂利亞後，他們就算不認帳，大楚又能怎樣？

  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戰利品分出去一半，特別是關乎整個國家的利益。

  從兩個使臣的話不難得知，在體量上，兩國應該相差無幾，葡萄牙不可能那麼守信，把等同於半個葡萄牙的國土讓出來。

  說不定等滅了卡斯蒂利亞，他們轉頭就會對大楚動手。

  「太師說的在理，那此事該怎麼解決？」趙千士問道。

  莊元魁道：「按之前的辦法處理，誰都不幫，讓兩國和平談判，有大楚水師在，另一方應該都不會輕舉妄動，兩個簽了和平協定後，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以後他們是打是和，與大楚又有何干係？」

  趙千士大笑道：「太師所言在理，朕明白了。」

  「皇上明白就好。」

  「對了，朕讓諸位廣招天下鐵匠，進京趕製佛郎機炮和燧發槍，這事準備的如何了？」

  外閣大學士王忠義道：「工部已經按照圖紙準備好了材料，預計在半年內能產五百門佛郎機炮，三千支燧發槍。」

  「半年？」

  趙千士沉重道：「必須儘快讓大楚軍隊裝備上火器，葡萄牙和卡斯蒂利亞敢將佛郎機炮和燧發槍的圖紙送給大楚，就證明有更的武器，說不定哪天，他們的堅船利炮就會轟開大楚的國門，朕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