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大不了人頭落地
2024-06-13 23:55:37
作者: 難成一夢
王莊提著大刀,將鎖在箱子外面的鐵鏈給砍斷。
啪嗒。
鐵鏈掉在地上,王莊一手提到,一手抓住箱子,慢慢打開。
「嘶...」
王莊張大嘴巴,一臉震驚。
眾人往前兩步,望向箱子裡,頓時也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只見箱子裡,躺著一個滿頭是血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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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被五花大綁著,完全動彈不得,就連嘴裡,也被塞了一顆圓圓的珠子。
嗯?
這個畫面,為何有一絲熟悉和邪惡,好像在某些低成本小電影裡看到過。
陳知山回過神來,震驚道:「這就是劍南府的死囚陳宗濟?」
躺在箱子裡的男子聽見有人念自己的名字,原本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然後驚恐地抬起頭。
「嗚嗚嗚...」
他瞪大眼睛,頭瘋狂甩動著,似乎想要說什麼。
陳知山皺了皺眉,「把他嘴裡的東西取出來。」
「好。」
王莊點點頭,就上前解開綁在犯人陳宗濟嘴上的繩子。
繩子解下,塞在他嘴裡的圓珠也「噠噠」落在地上。
陳宗濟第一句話,就是:「冤枉,冤枉啊!」
"..."
眾人只是冷眼旁觀,因為每個犯人都說自己是冤枉的。
「我沒有搶東西,也沒有殺人,我是冤枉的...」
聲嘶力竭之下,他劇烈咳嗽幾聲,然後眼睛翻白暈了過去。
眾人望著暈過去的陳宗濟,面面相覷。
倒是那書吏,率先開口道:「大人,現在犯人已經抓到了,是不是該押赴刑場了?」
葛回道:「這下雨天,陰氣太重,不適合砍頭。」
陳知山扭頭看了他們一眼,葛回臉色晦氣,應該是真的覺得雨天砍頭不吉利,而王莊略帶思索,大概是在思考等會兒回去該吃什麼。
倒是馮啟,他緊緊皺著眉頭,好像是在糾結。
陳知山心裡一咯噔,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咱們幽河縣人多,陽氣重,管他陰天晴天,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刑部公文都說要以最快速度行刑,就快點動手吧。」
陳知山說著,立刻對衙役吩咐道:「你們幾個,將人犯帶到刑場,直接砍頭。」
「是!」
衙役們上前,將陳宗濟給托起來,就往外面走去。
「等一下!」
一直沉默的馮啟突然叫了一聲。
陳知山閉上眼睛,心道麻煩了。
衙役們停下來,轉過頭好奇的望著他。
馮啟面無表情道:「按照律例,若是死囚喊冤,必須得經過二審,若二審核准,才能執行死刑。」
書吏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這條律例確實存在,可實際上,它的作用就屬於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比如陳知山,就從未見其放在眼裡,直接將死刑的公文往州衙一交,等州衙和府衙同意之後,就直接砍頭了。
不過還有很多情況例外,如劉老三,他衝撞縣衙,企圖謀害朝廷命官,這種罪行便可以先斬後奏。
而像婁白那樣,如果他喊冤的話...陳知山也會當作沒聽見。
所以說,喊冤這條律例沒人提的話,那它就不存在,如果有人提的話,它又是存在的。
剛剛陳宗濟那一句喊冤,陳知山和所有人都可以當做沒聽見,可總有正義的人出頭。
就像現在喊停的馮啟,他就是個充滿正義的人。
陳知山甚至開始後悔,為何要讓王莊打開箱子,又為什麼要他解開綁在犯人嘴上的繩子。
他嘴被堵上,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嘛!
「咳咳...」
陳知山乾咳一聲,道:「馮縣丞,這是刑部核准的死刑犯,那能有冤嗎,肯定是他瞎喊的。」
「瞎喊?」
馮啟嚴肅道:「早上晴空萬里,現在卻雷雨交加,這是天生異象警示,下官覺得,這犯人說不定真有冤情,若是不查清楚,那可是一條無辜人命啊!」
陳知山道:「不至於不至於,能讓刑部審核,那絕對是天怒人怨的犯人,還有什麼天生異象,南方多雨,正常。」
馮啟道:「但是犯人喊冤是事實,他應該沒有經過二審吧?」
陳知山閉嘴不說話了。
但是那書吏卻開口道:「這位大人,萬萬不可啊,刑部說必須得儘快砍頭,你這麼做的話,可是有違刑部的命令。」
馮啟瞥了他一眼,「那刑部敢違背大楚律法嗎?」
「...」
書吏槓不過他,只能看向陳知山,小聲道:「陳大人,這位大人是誰?」
陳知山回答道:「他是幽河縣丞馮啟。」
「啊?他就是馮啟?」
書吏顯然聽過這個名字,一時間臉色震驚,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是黔州州衙委派來的,而馮啟之前在黔州待過,所以書吏自然認識他。
對於這個讓知州都頭疼的人,誰見了他都得躲著走。
於是,書吏也開始頭疼了。
「陳大人,犯人已經被定罪了,可不能重審啊。」
陳知山無奈道:「本官當然知道,喏,你搞定馮縣丞,本官現在就能砍掉犯人的頭。」
書吏苦著臉,「馮縣丞之前可是言官,連皇上都敢反駁,他又豈會將下官放在眼裡。」
「唉,總之,這件事麻煩大了,本官回去給馮縣丞做做思想工作,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他就是一根筋,誰的話都不聽。」陳知山嘆氣道。
...
行刑因為馮啟叫停,只能暫停,所有人打道回府。
在行刑之前,書吏也不敢離開,所以陳知山就為他安排了住處。
至於犯人陳宗濟,被臨時關押在縣衙死牢,擇日再砍頭。
忙完所有事情之後,陳知山才將馮啟叫到書房。
「馮縣丞,那陳宗濟經過各方審核,肯定是沒問題的,你又何必糾結呢?」陳知山苦口婆心的勸道。
可惜馮啟是油鹽不進,「陳大人,下官並不是糾結,而是決定,一定要上訪此事,決不能讓無辜之人蒙冤。」
「若他真是死罪難逃之人,別說二審,就算是三審、百審,他依舊是該死之人,又何懼審判呢?」
陳知山被他繞了一通,居然覺得很有道理。
不對,我是來勸他的!
陳知山甩了甩頭,繼續勸道:「但是刑部已經核准了,你上訪又能怎樣呢?」
馮啟雙手背負在身後,傲然道:「若是刑部執意不發還重審,那下官,便狀告整個刑部!」
陳知山頭疼道:「可是後果呢,你想過沒有?」
「知道,大不了就是人頭落地!」
馮啟冷笑,渾然不懼,「再說了,你是上官,重責都由你擔著,下官最多就是被罷官而已。」
陳知山瞪大眼睛,懵了。
「陳大人,此事,絕不會善罷甘休,下官這就回去寫箋文,上奏州衙,如果州衙不同意,就上奏府衙,府衙不同意,便上奏朝廷!」
「總之,下官不止有筆,還有一腔熱血和項上人頭,拼盡全力,總能有人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