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豎子安敢欺我年老矣

  「你們說，九峰山有野獸，那些土匪為何能安然無恙？」

  王莊毫不猶豫回答道：「這還用問嗎，肯定是因為土匪懂狩獵。」

  「對，既然他們懂狩獵，那為何不人盡其用，讓九峰山的土匪幫忙狩獵呢？」

  王莊和馮啟兩人腦子一下子竟然都沒轉過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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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莊呆呆問道：「大人，您沒說錯話吧？」

  「怎麼？本官說的話很難理解嗎？」陳知山問道。

  王莊道：「大人你讓土匪幫忙，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

  「為什麼不可能？」

  陳知山說道：「劉老三能花錢讓他們謀害朝廷命官，那本官為何不能花錢僱傭他們去狩獵？」

  「和本官做生意，怎麼著也比和劉老三做生意要好吧？」

  「...」

  王莊和馮啟略微一思考，發現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但是...

  「大人，他們可是土匪，而我們是官府中人，這官和賊自古以來都是勢不兩立，咱們去找土匪辦事，太丟臉了吧？」王莊說道。

  「那你覺得臉面重要，還是百姓的命更重要呢？」陳知山淡然問道。

  「這...」

  王莊不說話了。

  「馮縣丞，你覺得呢？」

  馮啟眉頭緊蹙，臉上的皺紋都緊皺成一團。

  過了片刻，他才說道：「大人，下官覺得可行。」

  「哦？」陳知山笑著道：「為何可行？」

  馮啟道：「這些土匪，都是有罪之人，現在能讓他們替百姓做些事情，那是他們的榮幸，也算是將功贖罪了。」

  陳知山聞言，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道：「不錯，馮縣丞這番言論，深得我心，讓土匪幫忙捕狼，省時省力不說，就算出現傷亡，也和我們沒關係。」

  聽到陳知山和馮啟的談論，自認為智商不高的王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兒的傻笑點頭。

  商定好主意後，陳知山道：「就這麼辦吧，等明天早上，本官就親自去一趟九峰山，找那些土匪。」

  王莊大驚失色道：「大人，萬萬不可啊，你可是幽河縣首官，要是你遭遇意外的話，那縣衙就散了。」

  「咳咳...」

  馮啟攥拳乾咳一聲，「他死了縣衙也不會散，不過這種危險的事，首官親自去確實不太好，還是委派他人吧。」

  「馮縣丞，你是有所不知，和土匪談生意可不是有膽識就能行，必須得小心謹慎，縣衙中沒幾人能擔此大任，只能本官親自去了。」陳知山道。

  馮啟冷哼一聲，「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難道下官不配嗎？」

  陳知山訕訕一笑，「馮縣丞，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馮啟道：「論學識，你是進士，下官也是進士，而且比你大二十幾歲，吃過的鹽比你吃走過的路還多，去找土匪談事，絕對比你合適多了。」

  陳知山說道：「問題就在這，馮縣丞你年紀不小了，要是出了點差錯，本官可擔待不起。」

  馮啟怒道：「豎子安敢欺我年老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王典史陪我一同去九峰山找土匪洽談。」

  王莊苦著臉，「我能不答應嗎？」

  馮啟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是眼神又說明了一切。

  王莊低下頭，默認同意。

  陳知山苦笑道：「馮縣丞，此事非同小可，稍不注意便有可能死於刀下，你可要想清楚了。」

  「呵呵，這不正是你希望的嗎？」

  馮啟冷笑兩聲，便拂袖離去。

  陳知山搖搖頭，呢喃道：「最討厭這種不會裝糊塗的人了。」

  王莊在一旁道：「大人，咱們就這麼去九峰山的話，恐怕連土匪的面都見不到，更別提談生意 。」

  陳知山說道：「這點本官也考慮到了，明天就讓那車夫魯有財帶你們去聚義堂，讓聚義堂的人幫忙。」

  九峰山十分遼闊，就這麼去找土匪，還不一定能找到，所以還是要找一個熟路的人。

  之前劉老三既然派魯有財送烏石他們回去，就代表魯有財知道聚義堂的位置，所以讓他帶路是最適合不過了。

  王莊撓了撓頭，「大人你之前抓了聚義堂的二當家，現在又去找他們談事，他們會答應嗎？」

  「我們又不是不給錢，相信看在銀子的份上，他們會答應的。」陳知山道。

  「好，那我明天就和馮縣丞一起去聚義堂。」

  ...

  第二天一早，陳知山就讓人把魯有財叫來縣衙，然後帶著王莊和馮啟出發去往九峰山。

  而這段時間，陳知山也沒閒著，繼續讓民兵在幽河附近巡視，有人在的話，能夠鎮住那些野狼，讓它們不敢出來傷人。

  直到傍晚，魯有財又駕著馬車回來，然後有三個人走下馬車。

  這三個人中，一人是王莊，另一個是聚義堂二當家烏石，還有一個小嘍囉，不配有名字，唯獨少了馮啟。

  「烏石？怎麼回事？」陳知山問道。

  王莊還沒說話，烏石就率先開口了，「大人，你是幽河縣令，卻要找土匪幫忙，這事有些匪夷所思，我們本來不想幫忙的，但是馮縣丞卻主動提出留在聚義堂當人質，所以我才決定信你一回，來縣衙確定一下。」

  陳知山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要是本官弄虛作假，你們就會撕票？」

  烏石迷茫道：「撕票是什麼意思？」

  陳知山滿臉邪惡道：「就是把人弄死的意思。」

  烏石點點頭，「如果陳大人真有貓膩的話，那我們就撕票，殺了馮縣丞！」

  陳知山嘖嘖道：「你這麼一說，本官很心動啊...」

  烏石大驚失色的往後退一步，神色警惕。

  王莊連忙道：「大人，別把真實想法說出來啊。」

  陳知山瞪眼道：「都是外人，一吐為快怎麼了？」

  烏石慌亂的問道：「大人，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陳知山頗為遺憾道：「我是很想認真，但是現實它不允許啊，這次本官找你們，確實有事情，我們去大堂細談吧。」

  烏石鬆了口氣，然後跟著陳知山他們一起走進大堂。

  「都坐吧。」

  陳知山坐下之後，才緩緩開口道：「烏石，本官找你所謂何事，馮縣丞和王典史，已經向你們說明了吧？」

  烏石點了點頭，說道：「說了，像捕狼這種事，不過小菜一碟，幾個人就夠了，只是弟兄們不敢相信，所以我才來探探虛實。」

  「放心吧，烏石你應該知道，本官說到做到，再說你就只用派幾個人來，本官就算把他們全殺了又能怎樣？」陳知山道。

  烏石想了一下，才答應道：「好，我相信陳大人的為人，等會兒就讓魯有財和我帶來的兄弟回一趟九峰山，讓他們帶人來。」

  「不過在這之前，大人能否先說一下價格，我也好給弟兄們一個交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