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塵埃落定
2024-06-13 23:53:33
作者: 難成一夢
「王大人,炸毀黔江江堤,這事必須要有人扛著。」
「幽河縣縣令陳知山,無疑就是這個扛罪的人,所以這次你去幽河縣,必須要讓陳知山親口認罪,這樣才能將所有罪都讓他一個人扛。」
「對了,本官已經安排讓你兒子進入州衙任職,你就放心的去吧...」
知州大人的話,如魔咒一般不斷迴響在王文升的腦海中。
直到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知州說的這些,根本就不是什麼獎賞,而是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如果這件事出問題的話,那他的家人,都將有生命危險。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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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升靈光一閃,仔細梳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愈發覺得事情不對勁。
炸毀江堤後,知州就一直和他說這件事有多嚴重,要是不解決的話,那他這個負責水利的通判就得遭殃。
於是才有了之後的事情,他領著黔州軍,闖進幽河縣衙,把身為縣令的陳知山抓進大牢,嚴刑逼供。
這屬於劍走偏鋒,成功的話,萬事皆休。
一旦失敗,他就得抗下所有罪!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哈!」
肅穆的公堂上,王文升突然大笑起來,只是那笑聲,格外悽厲。
原來,自始至終,他才是那個傻子。
炸堤,是解決黔江問題的最好辦法,但是這麼大的事情,一定會有個替死鬼。
知州告訴他可以將陳知山作為替死鬼,可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就是炸毀黔江江堤,本身和陳知山沒什麼關係。
而且炸堤,也不是什麼罪。
真正有罪的地方,是炸毀江堤之後,所造成的後果!
黔州安全了,可大水衝下,將會淹沒幽河縣。
如果整個幽河縣都被淹沒,那反倒簡單,就說幽河縣縣令玩忽職守,未能加固河堤,導致大水淹沒幽河縣。
但是陳知山居然臨危不亂,選擇炸毀幽河河堤,而且還讓他誤打誤撞解決了危機。
這會兒,壓力就給到了州衙。
和眾人猜測的一樣,陳知山果然沒有善罷甘休,而且還打算寫箋文上書府衙,打算狀告他們。
如果這件事不給一個結果,那遲早會爆發出來。
所以,陳知山就是這件事的終點,只要解決他就可以了。
這是王文升一廂情願的想法,直到現在,他才回過神來。
知州決定的人選,根本就不是陳知山,而是他!
這會兒,他已經沒有後路,陳知山在欽差面前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那欽差肯定會調查下去。
這件事,經不起查!
「公堂之上,肅靜!」
莊元魁拍了拍驚堂木,目光如電的望著王文升,「王文升,對於河堤一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王文升滿臉頹廢,「回大人,下官認罪。」
「是下官提議,炸毀黔江江堤,把江水引入幽河。」
「也是下官將知州和黔州將軍灌醉,從他們那裡拿到調兵文書,然後率領近百士兵,將幽河縣令陳知山抓進監牢。」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下官的錯,下官認罪!」
這麼爽快的認罪,反倒是讓莊元魁他們都愣住了。
陳知山扭頭瞥了他一眼,眼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把知州和將軍灌醉,從他們那裡拿到調兵文書?
這番話,騙鬼都不會信。
如果沒有這一文一武兩位官員的同意,單憑王文升一人,就算拿著調兵文書,也絕對調動不了軍隊。
沒有人相信,但王文升真要這樣說的話,也不可能對其嚴刑逼供。
還能逼供什麼?
人家都已經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有罪,再逼供那就是不人道了啊。
「好,既然你認罪,那老夫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莊元奎板著臉,緩緩說道:「黔州通判王文升,私自炸毀江堤,差點造成嚴重後果,而且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殘害官員,情節嚴重,現在老夫宣判,撤掉王文升黔州通判一職,暫時關押在幽河縣大牢,等老夫回去之後,就會派刑部的人過來會審。」
王文升囁嚅兩下嘴唇,知道等刑部的人來了之後,他就徹底完了。
不過,關在幽河縣大牢,恐怕少不了一番折磨。
「幽河縣縣令陳知山何在!」莊元魁大喊。
陳知山立刻道:「下官在。」
「你英勇無畏,拯救數千百姓,同時老夫在幽河縣待了一段時間,聽了不少關於你的事跡,知道你是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
「所以,老夫在此宣布,將你從九品縣令,提為正七品縣令,等老夫回去後,會著令讓吏部的人寫任命書!」
陳知山大喜,「下官,多謝大人!」
「還有你們這些黔州軍,竟然敢做出圍攻縣衙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雖然是有上級命令,但你們也罪不容赦,凡是圍攻縣衙的人,無論職位,無論貢獻,全部解除職務,以儆效尤!」
...
幽河縣亂掉的秩序,在欽差莊元魁的強勢干預下,算是撥亂反正了。
通判王文升被剝去官服,關進了之前陳知山住的監牢,這大概就是天道好輪迴。
縣衙前堂書房中。
陳知山恭敬站在莊元魁面前,一言不發。
「你是怎麼猜到,老夫是欽差的?」
「回大人,這都是因為陳將軍。」陳知山道:「下官之前和陳將軍有過一面之緣,當時他說自己是一個雲遊四方的遊俠。」
「而今天早上,衙役說他昨天見到了陳將軍,於是就把大人的事和下官說了一遍,這時下官才驚覺陳將軍身份不止普通遊俠那麼簡單。」
「實不相瞞,下官寫血字,就是放手一搏,賭大人是不是欽差,如今看來,下官是賭對了。」
莊元魁撫摸著鬍鬚,笑呵呵道:「嗯,不得不說,你這招確實很厲害,如果不是你這血字,恐怕老夫還不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呢。」
「不過話說回來,你只寫了一個冤字,就沒有其他內容,難道就不怕老夫置之不理?」
陳知山道:「其實,在大人沒來幽河縣之時,下官就已經知道大人的身份了。」
「知道了?」
莊元魁花白的眉頭一皺,突然靈光一閃,「肯定是那丫頭告訴你的。」
「大人認識如柔?」陳知山問道。
「哈哈,認識很多年了,那丫頭性格古靈精怪,居然會向你透露這些消息,看來你倆關係不錯啊。」莊元魁笑道。
陳知山道:「還可以吧,如柔姑娘她性格溫柔大方,宜家宜室...」
說到這兩個詞語,陳知山臉色不由得一紅。
太違心了,幸好最近沒打雷。
就連莊元魁這等久經沙場的老狐狸,嘴角也是抽了抽。
「嗯,你說的不錯,她確實是宜家宜室...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