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咬舌自盡

  燕兒混入恆王府，蓄意加害楚琉光，雖是為了保住家人性命，才不得已而為之，但因一己私利，便對一個同自己無冤無仇之人動了殺心。

  大黎是信奉神佛的國家，上至帝王天子，下至布衣百姓，均相信自身陰德業障的增減，和平生做惡行善直接掛鉤。

  燕兒自知儘管她沒有傷到楚琉光，可這罪孽早已分毫不差的加在了她的身上，她不會落得個好的結果，況且還有一條謀害皇室宗親的罪名在等著她，單是這點便足以令她死無葬身之地。

  為今之計，既然她橫豎都是個死，索性就擔下一切罪責，把郭氏的嫌疑擇出去，保不齊郭氏會看在自己忠心的情分上，放過她一家老小一馬。

  心下思索了一番後，燕兒臉上的神情多了些許決絕，「你少在這裡誣陷我家側妃娘娘，溜進恆王府，又在你湯藥里下毒，這全是我自己的主意，和旁人沒有半點關係。我就是看不慣你魅惑王爺，娘娘的身份是不如你尊貴，可她好歹也是你的長輩啊，你不孝敬她也罷，竟還教唆王爺把我我家側妃娘娘，趕去那麼個偏苦的地方受罪，枉你還在民間享有了多年活菩薩的美名。哼，今日沒能殺死你算是你命大，但是你也別想利用我，去對付我家娘娘！」

  燕兒說罷，便一口咬斷了舌頭，大量的血液頃刻間從她嘴裡流出，沒過多會兒，燕兒雙眼一翻白，整個人就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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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如此血腥的一幕，蓮兒立馬別過頭去，強壓下胸中的不適，倒不是她沒見過死人，只是咬舌自盡這種死法，難免顯得有點慘烈。

  旁邊兒的曹嬤嬤，相比起蓮兒的反應，則淡定了許多，她瞥著燕兒的屍體，微皺起眉頭，「真是個蠢東西，臨死了都還不忘給她那好主子撇清干係，快叫人來，把她抬出去，省的招惹了晦氣。」

  空氣里漂浮著的淡淡血氣，令楚琉光感到極為噁心，火芙察覺出了楚琉光表現出的異樣，忙焚了幾塊驅除污穢腥氣的香料，以便恢復屋內空氣的清新。

  沁人心脾的香氣由香爐中裊裊而出，聞著環繞在鼻尖的芬芳，楚琉光停下了一直在按揉著額頭的手。

  「把這女子的屍體先抬到外院去，等處理完接下來的那些人，再連同他們一起給郭氏送去，她敢這麼猖狂的算計我，理應有膽子收下我的回禮才是。」楚琉光冷聲道。

  正打算抬起燕兒屍身的兩個侍衛，立馬應聲，抬了屍體直奔向寢院外側的一處柴火房。

  這大清早的就鬧了這麼一出驚心動魄的事，楚雲星本以為，楚琉光或許會因此心緒不寧，但不曾想，楚琉光卻仿佛跟沒事人一般，悠閒的坐在小踏上，指揮著下人清掃鋪疊新的地毯。

  欣賞著眼前新鋪設好的勾絲白梅花絨毯，楚琉光頓時心情甚佳，見楚琉光唇邊的笑意真切，楚雲星這才放下心來。

  「長姐還有心思布置這些，看來是並沒有受其干擾，如此星兒也便安心了。」

  楚琉光淡笑了一聲，道：「若拿過去我經歷過的刺殺之事，與今日的比上一比，恐怕此事都不值得一提了。」

  是啊，曾經楚府的屠府劫難，宮內拜月宴的無情刺殺，再算上大大小小的無端陷害，以及前陣子被困身陷火海，方才一事對有著諸多被行刺經驗的楚琉光來說，的確算不得什麼，最多也就是一場鬧劇。

  但讓楚琉光欣慰的是，楚雲星當時的態度和做法。

  郭氏想利用楚雲星對黎清澤的傾慕之心，從而控制住楚雲星，為她所用，這已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倘若郭氏僅是想重返恆王府，規規矩矩的安享晚年，出於愛屋及烏的心態，楚雲星自然樂意相助，好盼著郭氏會促成她跟黎清澤的事。

  奈何從那女子的種種詭異行徑中，楚雲星已然猜測出了郭氏原本的用意，故才會二話不說的衝上去，打翻了那碗安胎藥。

  楚家的女兒，大是大非當前，絕不會被任何東西蒙蔽了雙眼，楚琉光對此還是有這個自信的，當然賈氏所生的那個女兒除外。

  銀制的果脯叉子，細緻無比的在蜜漬過的山楂里，挑撥出一顆顆的果核，直到裡面的果核全都被挑了出來，楚琉光方叉住了那顆山楂，遞向了楚雲星。

  「長姐清楚，你是不愛簪戴奢華的金銀飾物，平時戴在發間的，也是些簡樸不張揚的玉石珍珠，怎得今個反倒連那些都不戴了？」

  楚雲星一愣神，伸手摸了摸頭上髮髻，還真是未簪戴任何珠釵，楚雲星尷尬的低著頭，暗暗責怪著自己，不該因一時的慌亂而沉不住氣，失去了名門閨秀的禮數。

  楚琉光隨之嘆了一口氣，明白楚雲星準是會錯了意，認為自己是在暗示她身為楚府的二小姐，卻以窮酸的裝扮示人，會有損楚府的顏面。

  楚琉光眼波一轉，扭頭朝著曹嬤嬤道：「那妝檯下放著的一隻香樟木箱子裡，有一套紅碧璽制的頭面，你將它取出來，順便連同錦盒裡的戒指一併拿來。」

  曹嬤嬤聽聞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仔細的打量著這位性格略顯唯諾的二姑娘，隨即又收回目光，向楚琉光做以確定。

  「王妃說的那套紅碧璽頭面，可是皇貴妃前不久賞賜下來的？那套頭面的價值堪比連城，又是御賜之物，您確定要...」

  曹嬤嬤故意當著楚雲星的面，道出了那套頭面的意義，其目的無非是讓楚雲星懂得自己的分寸，不要覬覦她不該擁有的東西。

  曹嬤嬤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人精，豈會看不出今日之事的蹊蹺？

  雖說楚琉光對楚雲星這個庶妹很是疼愛，而楚雲星也乖巧懂事，時常能討得楚琉光的歡心，但假如楚雲星敢不識好歹，做出以下犯上之舉，曹嬤嬤是慣不會手下留情。

  果不其然，楚雲星立刻識趣的出了聲，「長姐，可能是星兒昨夜沒睡好，早上起來有些恍惚，居然只顧著梳攏髮髻，忘了佩戴簪飾，都是星兒的不是，星兒這就回去梳妝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