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暫時選擇放手

  黎非迎著秦洛急迫的眼神，嘴唇啟了啟，眼底似有掙扎。

  看出她有苦衷，他用力掐住了她的肩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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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她吃痛的掀起眼帘，看著他似有千言萬語，可最後還是，「沒有，我只是為了我自己！」

  還是不肯說嗎？

  他了解黎非，她不想說的，誰逼也沒用！

  秦洛定定看著黎非，眼神慢慢的冷下去，到最後，再沒有任何情緒。

  肩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的鬆開，重量一點一點的消失，像是指間的水，即使再用力攥，留不住的還是留不住。

  算了！

  秦洛苦笑著，看著她一步一步往後退，「你一直都這樣，一有事就推開我，你一直都這樣！答應說要相信我依賴我，可是一出了事，我就是被你最先放棄的！說什麼你不離我不棄，可是每每先放手的人，都是你！你就是個懦夫，膽小鬼，永遠只會放棄！」

  我沒有！

  我沒有放棄！

  我只是暫時選擇放手……

  心裡無數的話盤旋在喉口，想要衝口而出，指甲已經掐的手心都是傷痕，但她只低著頭，默默承受秦洛的誤會，秦洛的指責。

  「難怪你父母不要你，你這樣的人，不值得！」

  「……」

  黎非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秦洛，他竟然這麼說？

  別人可以這麼說，但你怎麼可以？

  你怎麼……可以？

  似曾經傷痕累累的地方，被人狠狠揭開，連皮帶肉的出了血，她痛的渾身發抖，眼睛發酸，即使咬牙強忍，眼底還是一層溫熱的水霧。

  秦洛也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對黎非最痛的軟肋下手，也許痛到極致，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轉移痛苦。

  然而當他說出口他就後悔了，他眼睜睜的看著黎非那雙如琉璃般的，此刻有晶瑩閃爍的眸子，瞬間碎成粉末。

  她的堅強，她的倔強，在一瞬間被他擊碎，再也拼不起來。

  他好卑鄙！

  秦洛簡直無法面對自己，倉皇的轉身逃開。

  「站住！」

  秦洛竟本能的停下腳步。

  「把你的保鏢撤走，不要再跟著我！」

  還真是絕情！

  秦洛氣沖沖的回頭，「不用你說！」

  「現在就撤！」

  「……」

  生生一口氣憋在喉口，瞪著眼前面無表情的女人，秦洛賭氣般的當場打了電話撤人。

  「對，現在！」秦洛對這手機吼完，狠狠掛斷了電話，「行了吧？」

  「不要再來找我！」

  「……」你也不要太過分！

  秦洛的後槽牙磨得吱吱響，「你放心！」

  轉身，他跟自己說，走，趕緊走，跟她在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

  「照顧好小扣子！」

  「……」

  秦洛堅決的腳步一個踉蹌，萬分不願，但他還是回了頭。

  燈影綽約，老舊的燒烤攤前，黎非唇角微彎，看著他的眼神，一如從前般的——

  不舍！

  靠！

  ……

  很久。

  在街邊不起眼的角落裡，在可以隱秘觀察到黎非的暗處，秦洛在車裡，沒有走。

  應該要走的，但他總是有些不甘心。

  感覺死的不明不白的！

  黎非的古怪，應該是從他們那日從河縣回來之後開始。

  那日他們和好，誤會解開，她似乎也放下了顧慮，而從她去國際別墅那裡，就有了古怪。

  所以發生變故的時刻，是在這中間！

  中間有倪艷麗，姜瑩瑩，姜成，然而據時間分析，那會他跟她打過電話，她還跟他打趣，說怎麼謝他？

  所以那應該是在姜成離開後，她還是正常的。

  而到了國際別墅那裡，就有了問題，所以肯定是在姜成走了之後黎非才有了問題。

  他打了個電話。

  「姜成走了之後，她有什麼古怪嗎？」

  「她，她當時好像接了個電話，神色看起來不太對，但也好像沒什麼……」

  「查！」

  言簡意賅的掛掉，秦洛煩躁的翻出了煙盒。

  一口接一口的青白煙霧，卻也吐不出心中的悶氣。

  看著煙霧後的女人，身形模糊，巴掌大的小臉藏在藍色口罩後，看不清任何表情。

  攤子上很冷清，來了幾個人，她都擺了手。

  上門的生意都推出去，不像黎非啊！

  她就那麼坐在攤子前，不言不動，呆呆的看著燒烤爐。

  像個漂亮的洋娃娃，美麗，卻沒有靈魂。

  他從未見過黎非這樣，再難過她該掙錢掙錢，頂多喝點小酒解悶，她到底在想什麼？

  突然，黎非蹭的站起來，利索的開始收攤。

  這麼早就收？

  她收的特別快，一會就把攤子搬上了車。

  要睡了嗎？

  然而，車頭打轉，白色的小房車緩緩開動。

  這麼晚了，她要去哪？

  秦洛的好奇心被徹底吊起，他調轉車頭，一腳油門跟了上去。

  ……

  上高速，過收費站。

  兩邊時而山丘，時而田地，時而綠樹，時而河流。

  夜色掩印下，一輛白，一輛黑，兩車一前一後，始終不離。

  黎非開的很快，秦洛跟的很緊。

  有時近到黎非隨便看一眼後車鏡都能發現他，然而，沒有！

  自始至終，她都沒發現！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一心在想別的事，而她又開的這麼快，她要去哪？

  呼，小房車呼嘯而過，那指示牌清楚的寫著三個字，河縣！

  ……

  今州監獄外，秦洛的車緩緩停下。

  他看著黎非匆匆忙忙的下了車，又匆匆忙忙的往裡面走，然而……

  她被警衛攔住了！

  這麼晚來探監，誰會讓你進去？

  「讓我見她，我真的有事！」

  「走，不然抓你！」

  被持槍的警衛呵斥了幾句，黎非站在原地，看著監獄的大門。

  夜風吹得她衣衫烈烈作響，黎非的身影顯得格外的單薄。

  還有固執。

  她站了很久，都不肯離開。

  秦洛看不見她的神情，但能想像此刻她的憤怒和焦躁。

  如果不急，怎麼會大半夜的來這裡？

  自從上次自殺那件事後，她對她媽心都冷了，很少提起，也很少來過，怎麼會突然來這？

  她在門前站了很久，一定很想見她媽，但是如果見不到的話……

  黎非突然轉身向車上走去。

  她捏著拳頭，步子邁的格外堅決。

  又要去哪？

  秦洛不及多想，掉轉車頭跟上。

  因為怕跟丟，秦洛車速提的很高，然而黎非車走了沒多久，白色的小房車猛然一停。

  嚇得秦洛一個急剎車，只見黎非從車上匆匆下來，回頭一掃……

  秦洛趕緊趴在方向盤上。

  心跳如雷。

  莫名的，就是怕被她發現，也或者，不是怕被她發現，而是怕被她趕走。

  那種總被她推開的感覺，秦洛真是怕了。

  有一回，沒聽見動靜，他悄悄探頭，黎非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秦洛舒了口氣。

  其實他這個車在河縣這種小地方很招眼，在加上車牌，隨便看一眼都能認得出他，可黎非就是沒發現，說明她真的心裡有事。

  可她來這裡做什麼呢？

  秦洛納悶時，抬頭一望，眼神瞬間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