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她的父親是殺人犯

  何苗站在那裡，挺直了脊背，飛快的做出判斷。

  冷靜的簡直不像是剛剛二十的人。

  院子裡雖然被圍的人山人海，可是進到內院的人並不多。

  杜建設和顧振國都跟著何苗進了院子裡。

  而顧振國更是一進院子就把門給關上了。

  雖然是大白天，房間裡也很灰暗，打開白熾燈，燈泡是過年的時候何苗給換上的，把屋子照的雪亮。

  何苗的神情始終是淡漠的，只有緊緊抿著的嘴唇，緊握的拳頭可以看出，她的內心只怕已經是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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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全都被她壓下來，與楊家冷靜的談判。

  何爺爺的暈倒，大概也跟何擁軍被楊家定性成殺人犯，脫不了干係。

  何苗的話音剛落，何爺爺就被何愛軍攙扶著走了出來。

  「你們想做什麼都由你們，是我們何家對不起小雪，可苗苗畢竟是小雪的女兒，你們不能毀了她呀。」

  是的，就算是何擁軍在怎麼不好，一旦被定義成殺人犯，何苗前程盡毀，終身就被人定義成殺人犯的女兒，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杜建設氣憤填膺的往何苗身邊站了一步：「何苗的媽媽是難產，眾所周知的事情，何苗的爸爸都死了，你們現在又說他是殺人犯，既然是殺人犯，那從前的公安怎麼沒把他給抓起來。」

  何爺爺被攙扶著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重重的嘆口氣。

  「人死如燈滅，你們就不要再追究過去的事了。」

  楊國松忽然提高了嗓門：「那也不能讓我妹妹白死吧。要說證據，這封信是你們的人寫的，難道不是證據。反正，今天你們何家要給我一個說法。」

  何苗微微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

  寫這封信的人她已經知道是誰了。

  韓秀梅想報復她，何書敏被她弄得從師範退學，進了監獄，她也不想讓何苗好過。

  雖然是陳年舊事，可如今提起來，最傷心的卻是何爺爺。

  「人死如燈滅，除了我父親這個並不能定義成殺人兇手外，其他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們，你們還想要什麼說法？」

  楊國雨的 冷哼一聲：「你媽就是被你爸給殺的，你竟然還包庇他，果真是何家的好女兒。」

  「要我看，你們何家人都是幫凶，我那個可憐的妹妹生生疼了 ，分娩的疼痛疼過刮骨療傷啊，你們何家人竟然沒有一個幫忙的，現在我們來討說法，你們竟然還不承認……」

  說完楊國雨的 捂著臉就嚎啕大哭。

  「我可憐的妹妹呀，你怎麼這麼命苦，好好的娘家不待，非要支援這個窮山溝，結果把命給搭進來了，這裡的人都是一群白眼狼，不配你來支援他們呀。」

  哭聲傳出來，何爺爺的頭低的更狠了。

  忽然，只見何爺爺身子一矮，『噗通』一聲給他們跪下了。

  何苗大吃一驚，趕緊去拉何爺爺，卻被何爺爺硬拽著。

  「你也跪下，給他們磕頭。」

  何苗震驚的看著何爺爺：「為什麼？憑什麼？」

  「若是說當年你們沒有照顧好我媽，那我媽難過的時候，他們又在那裡？」

  何苗倔強的揚著下巴，過去的事情，她也調查過，也不是一無所知。

  「當年，我媽在村子裡建衛生所，是件好事，可她低估了人性，並不是所有村民都質樸，善良，他們選擇的這個地方貧窮，落後，人們連飯都吃不上，娶個媳婦兒當然更困難。」

  「我爺爺是救了我媽的，而我父親當年對我母親也是痴心一片，若不然，我媽為什麼答應嫁給我爸爸。」

  「是，我媽難產死了。因為我父親的不作為，因為我父親對我母親的不信任，可當年我媽早就察覺我父親不對勁的時候，是往你們楊家寫信求助過的。」

  「那時，你們在那兒，那時，你們可有想過，我媽會是難產而死這樣的結局嗎？」

  「沒有人願意這種事情發生，可有些事情既然發生了，倆個當事人都死了，你們現在又追究起來又有什麼意義呢？把責任推到一個老人身上，還是把責任推給當年只有三歲的我身上？」

  「那你們呢？你們難道沒有責任嗎？明知道窮山惡水出刁民，你們竟然還讓她來這裡支援建設，明知道她在這裡過得不一定好，你們還讓她一個人在這裡待這麼多年。」

  「二十多年了，才想著來看看她，你們作為她的至親，難道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何苗就差說出來，楊國雪都這麼大的人了，應該學會保護自己，既然跟何擁軍的感情不好，乾脆離婚吧，還生什麼二胎呀，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連帶著家人也受累。

  人死了，她不能埋怨她的無能，何擁軍也死了，這件往事本該過去了，可楊家既然不想讓它過去，那乾脆魚死網破，大家都撇不清的責任好了。

  何苗說完，要把何爺爺給拉起來。

  何爺爺卻執拗的不肯起：「是我們何家不識好歹，是我們的錯啊，但是，那時這孩子才三歲，她沒有錯呀。」

  楊國雨實在看不過去了，上前把何爺爺給拉了起來。

  「何大爺，我大哥也沒有別的意思，實在是我媽這個人嫉惡如仇，性子剛烈，我姐的死在她心裡太痛了，這樣，今天我們就先把墳給遷了，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咱們再說。」

  楊國松看著何爺爺都跪下了，氣也消了一半。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先遷墳，既然這孩子都這麼說了，以後她也沒臉去我們楊家了。」

  何苗冷哼一聲：「你當誰稀罕那。」

  楊國雨的大嫂也起身跟著楊國松往外走，經過何苗身邊時，停住了腳。

  「哦，忘了，你是不稀罕，可你那個婆婆耿秋楓稀罕，如果知道你是楊家的外孫女，是絕對不會讓你跟他兒子離婚的。可惜了。楊家不會給你撐腰的。」

  楊國雨走在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何苗，和她身旁的顧振國，神色未明的跟著大哥大嫂先出去了。

  何爺爺有氣無力的朝著何愛軍揮揮手：「你去吧。」

  楊家遷墳，何愛軍兩口子去張羅。

  何爺爺此時什麼都顧不得了，緊緊拉著何苗的手，在她和顧振國倆人臉上轉來轉去，蒼老的眼神充滿著哀傷。

  「苗苗，他們把你媽的墳給遷走了，這個我並不難過，你媽媽本來就不屬於這裡，但是，孩子，你以你媽的名義發誓，你真的跟振國離婚了？」

  何苗心裡一陣酸楚，在何爺爺的心裡，牽掛的人始終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