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人都快死了還折騰

  顧振國不愧是當兵的，好體能在此時此刻發揮的淋漓盡致，拉著平板車，還能跑的飛快。

  何苗跟在後面想推兩把，都差點追不上。

  從何家莊到縣城一個多小時的路暢，顧振國半小時就跑到了，給何爺爺爭取了搶救的時間。

  77年的醫院很破，白色的牆，石灰地，縣醫院連個救護車都沒有，因為電話都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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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軲轆的簡易病床，推來到時候都吱吱呀呀的響，等護士們把何爺爺推到了搶救室，何苗緊緊抓住顧振國的手，整個人癱軟到了椅子上。

  「顧振國，謝謝你，如果這次我爺爺得救了，我就不走了，跟你過一輩子。」

  顧振國也很累，身體倒是沒什麼，就是擔心何苗，她的小臉沒有一點血色，嘴唇發白，渾身虛脫，他很擔心她。

  「那你可要說話算話了，別到時候後悔，再說我趁火打劫。」

  何苗沒心思跟他看玩笑，此時，她只是單純的許了個願望，用自己一輩子的前程換來的。

  如果何爺爺這次被救活了，她打算把人接到顧家來住，她不想何家人再嫌棄他了，老而不死是為賊。

  自從何爺爺不打算把自己的工資，補貼給倆兒子之後，倆兒子對他就不那麼好了，他一個人做飯，吃飯，賣糖人，太孤單了。

  何苗想起了自己的爺爺奶奶。

  她小時候爸媽工作忙，把她送老家爺爺奶奶看著，到了上學的年紀才接走，她跟爺爺感情很深。

  後來爺爺得了老年痴呆，誰都不記得，只記得她。

  令何苗遺憾的是，爺爺去世的時候，她正在畢業答辯，父母怕影響她沒告訴她，等她回家爺爺已經入土為安了，她連爺爺的最後一面都見到。

  當初看這本小說的時候，何苗就曾罵女主，為什麼不把何爺爺及時的送醫院，說不定還能撿來一條命。

  可今天的這個情況，何家人不幫忙，她人生地不熟，力氣又小，若不是顧振國在，她一個人也不可能把何爺爺送醫院。

  何苗深深的吸一口氣，喉嚨哽咽，為了何爺爺她願意放棄她規劃好的路。

  錢，隨時可以賺，子欲養而親不待，她想陪著爺爺，一直到他老去。

  此時，何擁軍和何愛軍帶著各自的媳婦兒，也都陸陸續續過來了。

  「大哥，怎麼回事？咱爸在家好好的，怎麼就被砸了？」何愛軍一進來就問情況。

  他是村裡的大隊長，今天恰好去縣裡領糧食種子，一回來聽說何爺爺被砸，就趕緊跑來了。

  何擁軍抱著頭蹲在那裡，一臉愁：「哎呀，我咋知道哩，我去的時候，那個棚已經塌了，還是我找人把咱爹給挖出來的。」

  感情挖出來就有功了，放那不管，乾等著咽氣？

  何苗 的瞪了何擁軍一眼，一心等著醫生搶救結果，這會兒不願搭理他，早晚跟他算帳。

  何愛軍還想說啥，他媳婦兒韓秀梅在他身後悄悄的拉了他一下，用眼神制止了他。

  何愛軍眉頭一皺，就聽韓秀梅悄悄的說：「你別怪大哥了，咱爸都沒氣了，大哥也盡力了。」

  何苗本不想理他們，越聽這話越想發火，『騰』的一下脾氣就上來了。

  「二嬸兒說話啥意思，合著還是我多管閒事。人還沒死那，你們都盼著他死，安的什麼心？」

  韓秀梅一聽也很不高興：「你一個孩子懂什麼，你爺都不行了，再送醫院，多花錢不說，沒有死在自己家裡，回頭鬧得一家人不安生。」

  何苗氣急了，真想過去給韓秀梅倆耳光：「都啥時候了，你還搞封建迷信，你要真心孝順，爺爺還能咋鬧的你不安生，我看你就是心裡有鬼。」

  「我就不明白了，區區一個瓜棚，颳風下雨都不會塌，怎麼就突然塌了，爺爺熬糖都在外面，只有午休的時候才會在瓜棚里睡一覺，怎麼就砸到了，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的。」

  韓秀梅雙手抱臂，翻了一個白眼：「查，隨便查，反正我問心無愧。」

  何擁軍猛抬頭，瞪著何苗：「你能不能不鬧，你爺都不行了，你還給送醫院，我看你就是想折騰人。」

  何苗都無語了：「我是救人，怎麼就折騰人？」

  「你爺快不行了，得給他準備壽衣，準備棺材，他那一口氣才能咽下去，你給他往醫院裡送，死到醫院，他的魂還能摸著家門。」

  原來何擁軍和韓秀梅都擔心，何爺爺死到醫院裡。

  在他們的認知中，何爺爺之所以沒有咽氣，是因為沒有看到他的壽衣和棺材，好好的準備後事，才是他們做兒孫的應該做的。

  而何苗還把人送醫院就是瞎折騰，還說人死在醫院，離家太遠，魂魄不能找到家門，不能入土為安。

  何苗氣得要死，都新社會了，這些人的思想還這麼愚昧，她也終於知道小說里，為什么女主和大家一樣，都眼睜睜的看著何爺爺咽氣了。

  何苗氣得頭蒙，還想跟他們理論，搶救室的燈滅了，何苗趕緊衝過去，醫生出來了。

  「醫生，我爺爺怎麼樣？」

  「身體和內臟沒有太大的問題，胳膊和小腿有些骨折，已經打了石膏了。」

  「只不過，他的後腦勺遭受到了重擊，還在昏迷中，不知道啥時候能夠醒來。」

  「建議你們轉到省醫院給他治療，我們這邊查不出來，省醫院新到了一台X光可以看到人體骨骼，只不過檢查費用有點高，你們家屬有個心理準備。」

  何苗心裡一緊：「多少錢，都得治。」

  何擁軍則結結巴巴問：「那要轉過去，能把人救活嗎？」

  醫生帶著口罩，面無表情：「這個說不準，因為現在還不知道患者昏迷不醒的具體原因。」

  何愛軍也猶豫了：「那得多少錢啊？」

  醫生似乎對這種事情司空見慣了，很是平靜：「檢查費，一次一百二，手術費另算，要是嚴重的話，怎麼也一千塊吧。」

  何苗鬆了一口氣，才一千塊，她立馬說道：「好，麻煩醫生聯繫一下，我們現在就送爺爺去省城醫院。」

  醫生掃了一眼其他家屬，又深深的看了何苗一眼，點點頭：「那我跟省城醫院打個電話，你們抓緊時間把人送過去吧。」

  依然是顧振國拉著平板車，何苗在後面推著，

  何擁軍和何愛國都推託起來。

  「你是大哥，你跟著一起去吧，我明天再去。」

  何擁軍也不願意跟過去，推了推何愛國：「你認字多，你去。」

  何苗冷冷的瞄了他們一眼：「我們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