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他有點心急
2024-06-13 20:06:55
作者: 沈畫詞
她在下逐客令,這個認知,讓沈隨風的笑容,有短暫的凝固。
他知道,果然是有點心急了。
本想不動聲色、循序漸進的走進她的生活,讓她在不知不覺中習慣自己的陪伴與照顧,然後順理成章的接受他。
他們本就是一對,重新在一起,尤其是在李潛死了之後,沒有人會有旁的非議。
做計劃的時候,她沒出現在他的面前,故而他克製冷靜,自以為天衣無縫。
本書首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等見到她,才知道,整個計劃里最大的漏洞,就是他低估了自己對蘇漾的感情。
他想給她關心愛護,強烈的衝動,是怎麼都無法壓制的,以至於在她面前顯得有些狼狽,有些急切。
她反感他了嗎?
沈隨風對蘇漾算是比較了解的,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情商很高,除非是刻意的,否則並不會讓任何人感受到不舒服。
這番委婉的說辭,何嘗不是在給他面子?
他不想走,但他並不想惹她生氣,兩相權衡之下,他恍然大悟的道:「多謝錢夫人提醒,時間確實不早了。」
和聰明人相處,總不至於太難堪。
蘇漾莞爾一笑,接過小行舟後,很給面子的揮舞著小行舟的手,關切的叮囑道:「希望沈大人一切順利。」
誰能抗拒年輕漂亮的迷人笑容呢?
方才殘留在心頭的那點點不快,瞬間被沈隨風忘在了腦後。
他想,以後若是要與蘇漾在一起,總歸是要讓著她忍著她的,就當提前習慣她的脾氣,好為將來二人的甜蜜生活做準備。
想到不久之後他們的未來,就連秋日的清晨,都似乎充滿了歆甜的味道。
沈隨風這種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多久。
在離開府邸之後,約莫一個時辰後,他正在帶著方師爺等人,繼續修葺城內被洪水沖坍塌的房屋時,丘川來報,說收到了一封信。
「等下再看。」
方師爺正在指揮人把房屋裡面的梁立起來,他隨手擺了擺,表示現在抽不出身。
丘川提醒他:「是綏彰的陳大人發過來的。」
正欲提步離去的沈隨風,方向一轉,踱步回來。
他瞧著沒有人注意到這邊,領著丘川往人煙罕至的角落裡去,等確保無人看見後,才奇怪的問:「綏彰?」
「正是。」
丘川知道他近來忙,有時候收到的信件,他會按照輕重緩解的分類,提前整理好,再給他過目。
綏彰是個不尋常的地方,他收到後就步履不停的來找他了。
「看內容了嗎?」沈隨風取出帕子,隨便擦了擦手,接過來問。
丘川搖頭:「屬下還未曾看。」
沈隨風動作麻利的拆開信,映入眼帘的一行字,就讓他的眉心狠狠的擰起來,緊跟著手不由的攥緊,平展的信紙被捏的皺巴巴的。
丘川直覺不好,壓低聲音試探著問:「大人…發生了什麼事?」
沈隨風不答,雙眼死死的盯著那張紙,恨不得在上面戳個窟窿出來。
他的臉繃的很緊,緊到太陽穴的青筋都突突的往外跳,人只有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才會有這樣的表現。
丘川記得,之前沈隨風去了趟綏彰,因為李潛被找到了。
當時他確實建議,索性斬草除根,將李潛殺了,以免除所有後顧之憂,但那會兒他做了決定,而他,不是會輕易更改決定的人。
那麼……
丘川不敢多言,甚至連目光都低低的垂下,沒有抬頭看他。
他猜測著,看這樣的情形,有極大的可能,讓李潛跑了。
先帝在世時,以天地為囚籠,令他至那般慘烈的地步,都能被他翻身滿載榮光,步步登至今天的青雲之上。
何況是小小的鐵籠呢?
能困得住他才奇怪呢!
丘川作為奴才,不敢妄議主子的不是,不過在有關於李潛的事情上,不得不說,沈隨風有點情敵,也有點狂妄了。
「主子?」
秋日的晚風,混合著夕陽的柔軟一併吹來,偶爾能感受到幾絲蕭瑟的寒意。
沈隨風的頭髮被吹亂,有幾綹散落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襯的那張俊臉,更加陰沉。
大概是夕陽的餘暉照耀,他的表情看的不甚真切。
不知過了多久,秋風吹起又停,停了又吹,一直沉默著的沈隨風,忽然笑了。
起初是低低的壓抑的笑聲,後來聲音爽朗嘹亮。
丘川有點被嚇懵了。
「有意思。」他看著沈隨風,將信件緩慢的摺疊起來,口中重複著同一句話:「有意思,真有意思。」
「主子……」
「這樣遊戲才更刺激更具挑戰性不是嗎?」他忽然轉過頭來,漆黑沉穩的瞳仁里,是平靜的霜,也是翻滾著的浪。
「那主子打算怎麼辦?」
沈隨風已經將信件整理完畢,他長嘆了口氣,目光平靜的看著前方。
風細細的吹,偶爾他的呼吸,都有些不真實。
他頓了頓,才淡淡的開口:「李潛將獄卒殺死,然後逃離了綏彰,陳大人並沒有在當地找到他們的行蹤,蘇漾還在夀春,按照道理,李潛應該是來夀春了,他或許已經到了,藏在某個角落裡,又或許是沒到,還在路上。」
「他如果活著出來,勢必會追究陳大人一事。」丘川擔憂:「屬下恐怕陳大人那處,會牽扯出我們來。」
「這怎麼能牽扯出來我們呢?」沈隨風幽幽轉過頭來,口吻理直氣壯的幾乎要誆過丘川:「我們什麼都沒做。」
「……」
丘川揣測著他的意思,小心翼翼的說:「主子的意思,是讓陳大人一個人扛下這件事?」
如果一早殺了李潛,陳大人還能留條性命。
陳大人是沈父的朋友,本來只盼著飛黃騰達,沒想到搏一搏,把命都給搏掉了。
丘川忍不住唏噓。
沈隨風嗤笑了聲:「教過你多少次,優柔寡斷成不了大事,你什麼時候才能做到當斷則斷?」
他繼續說,聲音很冷,說出來的話,更是清醒又冷硬。
「陳大人在做這件事的時候,何嘗不是在賭?當他在我們沈家站隊,知曉我要做的事情的時候,就已經在心裏面做出了選擇。任何一次的選擇,都是一場賭博。因為沒有人能預知,未來會發生什麼。他押賭注在我身上,認為在與李潛的這場明爭暗鬥裡面,我會贏,那是他的選擇,我並未多加干涉,只可惜,他只預想到了好的結果,卻忘記了,既然是賭,就會有一半是賭輸的機率。現在到了承擔賭博後果的時候,你在替他唏噓,還是在怪我狠心?」
丘川被說的整張臉,滾燙無比。
沈隨風懶懶的看了他一眼:「人要為自己所做的任何一個決定與選擇負責。」
「那主子呢?」他擔憂又堅定的道,對上男人了側過來的目光,溫柔與優雅退去,只剩幾分陰森,他深吸口氣,狠狠的咽下口水,說道;「主子你呢?你會為自己所做的任何一個決定與選擇負責嗎?哪怕是糟糕的結果,你能承擔嗎?」
「我知道你指的是哪件事。」
主僕二人達成了某種默契,只需眼神交流,他就知道他要說什麼。
沈隨風沉默。
丘川忍了好幾個月的話,控制不住的涌到嘴邊來:「李潛與蘇漾的關係,你這樣對他,就不怕有朝一日被蘇漾知道嗎?真要到了那個時候,你又當如何自處?主子,其實有時候命運的安排,並非毫無道理,諸如種種,不管是多年前,還是眼下,都證明了你與蘇漾有緣無分,情再深都奈不過緣淺,不如及時放手吧,趁著現在還沒有完全鑄成大錯之前。綏彰的事情,讓陳大人扛下來,我們撇的乾乾淨淨,之後……對於蘇漾,您就暫時別想了吧。」
「別想?」沈隨風氣笑了:「我從小到大沒有爭搶過什麼,現在想要個女人,你勸我別多想?」
丘川是真心實意的為他考慮,他是從二人情竇初開那會,一路見證過來的。
當事人身在其中,興許無法自辨,旁觀者看的一清二楚。
他有時候會感到很迷茫,不知道為什麼,沈隨風會變成這樣?
他都有些不敢辨認,在蘇漾一事上面表現出來的強硬與邪惡,是不是才是真實的沈隨風?或者他僅僅只是暫時的鬼迷心竅。
丘川提醒他:「主子,你別被沖昏了頭,那個人是李潛。」
他指了指天空,寓意很是明顯。
李家的天下,李潛貴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他與之抗衡,無異於蚍蜉撼大樹。
「李潛又如何?」沈隨風懶得同他再多說:「現在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令他成為所有人艷羨敬仰的存在,來日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有可能成為奪命的利劍。我欣賞他,但不代表我就會害怕他,我認為自己可以與之一搏,其實如果不是蘇漾,我想我與他或許還會成為惺惺相惜的好友,只可惜,他心心念念要守住的人,是我費盡心機賭上一切也想要得到的。」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丘川再勸沒有任何意義。
他是深吸口氣,調整情緒,只好拐到之前說過的內容上:「總之,綏彰的事情暴露了,陳大人留不住,但我想,李潛肯定不會以為陳大人就是幕後人,不出意外的話,他會順著陳大人這條線索往下查。」
「你跟著我久了,看的越來越透徹。」沈隨風點點頭,沒有否認他的推測:「正因為如此,他要查,就給他鋪條線,讓他查下去。」
「可……」
「杜智多是不是該死了?」沈隨風自言自語的說:「那就他吧,把所有的線索都往他身上引,我幫了他一個忙,他合該還我這份人情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