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沒打算讓他活著
2024-06-13 20:06:20
作者: 沈畫詞
祝妲疼的渾身都縮成一團,剛有動作,才注意到她的兩隻手都被鎖了起來。
她很確定,自己遭遇了惡劣的事情。
可是怎麼會呢?
她想破了腦袋都不知曉是為何。
明明只是躲避大雨,走進了一條小巷,甚至連那兩個人的臉都沒有看到,從哪裡得罪他們,要承受這種傷害?
祝妲渾身狼狽,腦子混沌不已。
她的動作,全部被二人看在眼裡。
男人們笑的更猙獰了。
漂亮的女人叫人疼愛,醜陋的女人叫人想要糟蹋。
「醒了醒了。」他們互相提醒著:「這女人居然不怕疼?看來還是咱們不夠賣力啊!」
「臭娘們,嫌棄老子就直說,想要多大的力氣,老子都能滿足你啊!」
他們嘿嘿嘿的桀桀怪笑起來,緊緊握著的鞭子,這下舉的更高,再狠狠的甩下來。
一道就抽的祝妲直挺挺的蹬腿兒,緊跟著又是一道,她失控的大聲尖叫出聲。
二人得意了,滿足了。
「這就對了嘛,疼了爽了就叫出來,你不叫出來,爺爺怎麼知道你快活不快活呢!」
「看來是還想要!你想要老子就能一直給你!爽不爽?重不重?看好咯,老子的鞭子又來了!」
啪——
又是一道抽下來。
祝妲疼的奄奄一息,連尖叫的聲音都沒有了,她嗚嗚的張著嘴哭著,連連求饒。
「別打了…別打了……」
「為什麼……為什麼打我……嗚嗚嗚……我不認識你們……你們別打了!」
其中一個男人,也就是最先前積極的那個男人,聞言氣就不打一處來,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再度蹭的冒上來。
他蹲下,不客氣的拍拍她的臉:「你長得這麼丑,快丑瞎老子的眼睛了,你說為什麼打你!」
這一巴掌卯了勁兒,抽的她滿嘴血腥,牙齒都搖搖欲晃,似要掉下來。
她嗚咽出聲,在這一刻,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
剛才他們抽打女人時,她是昏迷的狀態,根本激不起內心的興奮刺激,這會兒她的求饒,更加助長了他們內心的惡劣。
看她痛苦,看她卑微,看她狼狽不堪,讓本就生活在底層伏低做小慣了的他們,感覺到自己就是無所不能的王。
這種手握一切的感覺,令他們痴迷,令他們沉醉。
雖然有些筋疲力盡,不過誰都沒有停下來。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地下牢房的空氣沉悶,竟熱的渾身冒汗。
二人熱的把衣服胡亂的一脫,正要繼續教訓那個抽泣聲逐漸微弱的女人時,有道陌生的、清冷的、很低卻不容忽視的男聲幽幽傳來。
「餵。」
誰?
是誰在說話?
整個牢房除了他們兩個男的,還能有誰?
兩個人愣怔片刻,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個人,他們朝著隔壁看去,沒看到有人,下意識的以為是錯覺。
「餵。」
那道聲音又響起來,並且比方才的要清晰響亮。
這下誰都不能再裝作是錯覺了。
兩個人相互使了個眼色,手中拎著武器,走到隔壁,畢竟裡面住著的是男人,他們不敢輕易進去。
只隔著鐵柵欄望過去。
他果然醒了,但不知為什麼,還保持一動不動躺著的姿勢。
二人沒說話,警惕的看著他,他們記得陳大人臨走前的吩咐,不敢對他動手,也不敢真正得罪他。
畢竟眼前的男人,一看就不好惹。
他那雙狹長的眼睛,宛如出鞘的刀,只輕輕的一瞥,便無形中有股寒意從腳底生出來。
他眸色漆黑濃沉,比夜色還要更熱烈些,然而他唇角不合時宜的微微上揚,竟然帶上些許笑意。
兩個獄卒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年,自然很快辨別出來,對方與自己不是一個檔次的。
大概就連陳大人,都對此人敬畏不已。
人的嘴巴可以撒謊,眼神卻不可以。
陳大人來送這個男人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是恭敬與畏懼。
這得是多大的祖宗啊!
兩個人沒有主動說話,他們摸不清楚李潛的意思,只能用沉默來偽裝自己很強大。
在祝妲身上表現出來的兇狠,蕩然無存,此時此刻的二人,更像是只被拔了牙齒的綿羊。
李潛動彈不了,但他不傻,從剛才被吵醒,到現在,他將自己身處何地,以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猜的差不多。
不知是在哪個環節出了錯,反正他被人下了藥,拿捏住了。
那藥令他昏迷,還令他渾身無力,軟弱無骨。
他不得不將懷疑落到祝妲身上,同時陳大人的身份,也叫他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醒來的時候,隔壁就在不停的抽打鞭子,後來祝妲的聲音,落入耳膜,他才知她也被抓了過來。
他對祝妲沒有特別多的感情,可她是他的救命恩人,讓他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在眼前,他做不到。
李潛聲音淡淡的:「別打了。」
兩個獄卒抿了抿唇,雖然知道對方碰不得,還是不服氣的回了句:「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管我們的事?」
不管以前他多麼風光,被送到了這裡來,以後恐怕也沒有什麼好下場。
自古進來的,有幾個能活著出去的?
陳大人交代,暫時不要讓他出任何差池,僅僅是代表眼下而已。
李潛嗤笑了聲:「本官不算什麼東西,但是你們吵到我了。」
他微微蹙眉,神情是那麼輕鬆,分明是極具挑釁的話,可他像是渾然不覺一樣,似乎他真的只是在闡述事實——
你們確實很吵,影響我休息。
「你!」
「恩?」
李潛漫不經心的抬眸,寒光與殺機畢現,那樣的目光,強大而逼人,縱然他此刻毫無攻擊力,可仍叫二人心臟砰砰直跳。
這是來自於上位者的睥睨。
哪怕他現在連坐都坐不起來!
沒有人敢小覷他,沒有人敢不把他當回事。
獄卒兩人心頭髮毛,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什麼都沒說出來,轉身離開的時候,將衣服甩的獵獵作響。
他們沒再回隔壁,直接鎖上了牢房門,上旁邊坐著喝酒去了。
二人不敢開口說話,更不敢當著李潛的面,議論他的壞話,萬一他再說吵著二人,用那樣的眼神看過來,他們絕對吃不消。
整個監牢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李潛面無表情,緩緩閉上了眼睛,隔壁傳來的抽泣聲,並沒有讓他的表情有什麼變化。
他現在自顧不暇,能保住祝妲的命,算是還了她的恩情,至於其他的,他可沒功夫沒心情去安慰她的情緒。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猜到陳大人背後還有人,那人將他抓起來,照目前來看,應該是不想讓他回夀春,不讓他回京。
李潛身體動彈不了,然而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結合多日來發生的事情,最後在心中默默圈出了幾個最有可能的人。
在夀春,他自認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如果非要說觸犯了誰的利益,那麼最有可能對他動手的就是夀春的鄉紳。
鄉紳中以杜智多為首。
然而,直到夀春發大水之前,他都沒有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又怎麼會引起旁人的懷疑呢?
除非杜智多從某種渠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這才反目,也就有了陳大人這一出。
杜智多最擅長搞交際,據他了解,對方每年都要花大筆的銀子,來維持與周邊城池官員的關係。
陳大人興許就是其中之一。
李潛的推測站得住腳,便繼續往下想,突然,他有點擔憂,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蘇漾的處境,也危險了。
杜智多應該還在夀春城內吧?
假如是他對他趕盡殺絕,又怎麼會留下蘇漾呢?
他們夫妻一體,誰都不能留。
大概目前令他能夠稍感慰藉的好消息就是,沈隨風從京城到了夀春,有他在蘇漾身邊,定然會將他護住。
李潛多少有些吃味,可他是個正常的成熟的男人,他對自己充滿自信,也對他們之間的感情,充滿了信心。
她不是隨隨便便就被拐跑的女人。
後顧之憂還不至於迫在眉睫,當務之急是怎麼從這裡出去。
在先前與獄卒交談的時候,李潛就仔細觀察過,這裡的牢房區別於普通牢房,通體都是由玄鐵鑄成的,留著密密麻麻的方格。
不像牢房,更像是籠子。
想要掰斷玄鐵跑出去,不現實,就連鑽出去,都不切實際——
方格只有一巴掌那麼大小。
看來授意將他關在這裡的人,是鐵了心的沒打算讓他出去。
想通了這一點,李潛反而沒那麼著急了。
等唄。
對方想讓他死,絕對會在抓住他的第一時間,就弄死他。
之所以留著,怕是還有用處,如果運氣好點,說不定他還能見到幕後主使。
畢竟他的身份特殊,總要親眼確認是不是抓錯了人。
大概是藥效副作用的緣故,腦袋偶爾會刺痛,一開始他還能適應,到了後來,疼痛越來越強烈,眼前乍泄一道白光後,他再度昏迷。
太陽下山又爬上來,李潛一睡就是兩天。
這兩天的功夫,陳大人從綏彰發出的信,終於送到了沈隨風手上。
他這些日子頗受夀春百姓的擁戴,那些被大水沖毀的房屋一個接一個的重建起來,就連蘇漾,都稱讚他做的不錯。
這讓他充滿了幹勁。
收到消息的時候,他正在檐下躲雨。
雖然說雨季快要過去,不過地處江南,雨水綿延不絕是常有的事,剛剛經歷過一場洪水的夀春百姓,各個如驚弓之鳥。
眾人躲在檐下,議論紛紛,談論的內容,都是圍繞著這場雨什麼時候會停。
誰都不想再像前不久那樣,一場雨下的沒完沒了,直到暴發洪水。
夀春已然滿目瘡痍,實在經受不起第二次磨難。
沈隨風安撫眾人:「不會的,天佑夀春,不到天黑,雨就會停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