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早晚會解決他
2024-06-13 20:04:10
作者: 沈畫詞
蘇漾一上馬車,臉色就陰沉下來,她死死掐著掌心,見李潛跟上來後,才壓低聲音,惡狠狠的道:「我真想砍了他!」
杜智多小人得志,暗中威脅朝廷命官,她又不傻,自然聽得出其中深意。
「區區一個鄉紳,賺了一點銀子,就敢挑戰我大越的律法,他可真把自己當回事!」蘇漾嗤笑著:「誰給他的臉!」
她是真的氣。
以前在軍中,倒是有過不少狗仗人勢的東西,不過都沒捅到她跟前。
那些士兵大多都是了解她的性子的,作什麼妖都是私底下偷偷的。
蘇漾今兒算是徹底開了眼。
她拽著李潛的衣袖,憤憤的道:「我真是看不順眼他!那個張建明,一看就是老實人,就連那幾個證人,想來也是被他威逼利誘的。他用強勢手段霸占了農田,到時候百姓沒有生活來源,不得已來幫他做工,只以此來換取部分糧食收成,可那原本都是農民自己的地!」
「呸!」
「不要臉!」
「他想的倒是挺美!」
「奸商!」
蘇漾越想越氣,順著聯繫到以前由李潛主持的土地改革。
她追溯往事,語速極快的道:「那時候的土地改革,花費了那麼大的功夫,就應當嚴格立法,不得售賣,就算售賣,也要有相應的手續協議,不然任何的交易買賣都是無效的。要我說,杜智多今天紅口白牙說的那些,全是廢話!要不是我們現在……」
蘇漾的聲音戛然而止,沒再繼續往下說。
二人的身份十分事關他們此行的安危,即便處於極度憤怒之中,她仍保持著最後的理智。
她把牙咬的咯吱作響:「我的刀如果在,他的腦袋早就沒了!」
「刀不在,也可以砍了他。」李潛附和的說道:「不過是殺個不順眼的人而已,算不得大事。」
蘇漾被他哄的一愣,腦子暫時轉不過彎來:「可是……」
皇帝李知懷疑江南賦稅大量縮水,是因為有不少貪官污吏存在,故而讓李潛私底下調查。
他們此行之所以打著錢序的名號,就是為了讓調查進行的更順利更方便。
如果只因她一時之氣,而打亂整個計劃,得不償失。
蘇漾正微張著唇,沒理清楚頭緒該怎麼說,只見坐在她旁邊的男子,傾身上前,在她唇上淺淺的舔了舔。
突然而至的溫暖與濕熱,令她睜圓了眼睛。
「唔?」她驚訝之際,溢出了聲音,近在咫尺的男人冷峻的眉眼,微微彎了彎,意猶未盡的拉開些距離。
他搶在她瞪眼睛之前道:「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的,夫人想做什麼,儘管做便是了,天下諸事,哪件能比你開心還要重要?」
「那計劃……」蘇漾下意識的問。
「不重要。」他答的乾脆。
「那聖旨……」
「不重要。」李潛懶散的笑了笑:「這件事做成了,最多得些嘉獎賞賜罷了,府上那些奇珍異寶多了去,為夫不在乎這些。即便是做不成,也不至於拿我開刀,將我殺了。夫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聽為夫的,不管發生什麼,都有我給你兜著,白晝。」
他忽然叫停了馬車:「調轉回頭,回河岸上去。」
白晝耳力極好,隔著一扇門,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沒想到李潛居然真的要返回去。
他作為下屬,唯命是從,朗聲道:「是!全部人,聽令!掉頭回河岸!」
事情發展的太快,以至於當蘇漾明顯感覺到身下的馬車傾斜時,才出聲道:「慢著!」
她知道李潛縱著她,不說在夀春殺個囂張的惡劣鄉紳,就是在京城裡,她都是橫著走的,所以她很清楚,李潛話不是假的。
他是真的想要哄她開心,不忍看她這麼憤怒,才要回頭不管不顧的先處置了杜智多再說。
蘇漾心中驚訝,又覺得好笑。
她坐過去了點,抱住他的臂膀:「繼續回府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他。」
「不殺了?」李潛擰眉。
「先留著他。」蘇漾道:「以後再殺也不遲。」
李潛為了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她卻不得不考慮更多,雖然他天不怕地不怕,不過她仍想過些安穩的日子。
皇帝李知剛登基,急需他來協助,李潛的能力有多大,天下人有目共睹,這件事做不好,只怕會引得李知猜忌。
帝王的猜忌,在越武帝身上便展現的淋漓盡致,加之李知變了很多,那點兄弟之情,恐怕所剩無幾,還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完美的辦好差事,之後平安的回京,然後安靜的等待孩子出生。
她的肚子大很多了,方才不知是錯覺,還是剛才馬車晃動的原因,她似乎感覺到肚子裡面動了一下。
「不殺了?」李潛不贊同的道:「怎麼能不殺了?他惹夫人生氣,就是千刀萬剮了都不為過!」
「……」蘇漾被他驚到了,看他臉上的怒意不似作假,半晌忽而笑出聲:「你怕不是戲文裡面說的那種昏君吧!」
「昏君便昏君,為你做昏君,為夫心裡高興還來不及。」他哼了聲,關切的道:「可不殺他,夫人生氣,夫人生氣,為夫也不高興。」
「……」蘇漾無語,怎麼現在換成她安撫他了?她嚴重懷疑這是李潛的手段,但是沒有明確的證據。
「我就是氣不過他那副德行,不過,相信有你在,他不會落個好下場。」蘇漾忘了生氣,反而笑著哄他:「夫君說是不是?」
李潛難消美人恩,在她挺翹的鼻頭上點了點,寵溺的道:「夫人想做的,為夫都會為你做到。至於…杜智多。」
「早晚會解決他!」他眼中划過一絲陰鷙:「想要讓人摔的更慘,要先把他捧到最高。」
在到夀春之後,與杜智多接觸的次日,李潛就派白晝秘密打聽調查他,才發現他可不是普通鄉紳那麼簡單。
他的生意在江南做的並不算小,經常遊走於周邊各個城池,並且無一例外的,與周邊的各個官員,都有匪淺的關係。
之所以現在還不動他,任由他上躥下跳的,無非是想要借著他引出其他魚兒,一網打盡。
猖狂,囂張,得勢不饒人,置人於死地?
且看他還能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