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只是無關緊要的人
2024-06-13 20:01:21
作者: 沈畫詞
當年他倉皇無措之下,逃出京城,藏進偏僻山村裡面很久之後,才聽到有關於太子妃的消息。
彼時他對徐南苑並沒太多感情,甚至還有些厭惡她憎恨她,尤其是在得知她和越武帝的那件骯髒齷齪事情之後。
他覺得他之所以遭遇的不幸,都和那件事有關。
本來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皇位的,若不是因為她,越武帝擔心事情暴露,又何至於對他趕盡殺絕。
六年前那場暴亂,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就連他都分不清,他是被人陷害還是將計就計。
賭的成分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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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件事發生後沒多久,就知道了,因為徐南苑身邊,有他的人,她做了什麼,他都一清二楚。
憤怒自然是憤怒的,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他總不能因為一個女人,就去同大越的天子撕破臉皮,那樣不僅鬧得難看,還難以收場。
他更願意把那件醜事當成是一場交易。
他指望著越武帝對他有愧疚之心,讓他在眾多兒子中變得與眾不同,萬萬沒想到,越武帝為此還千方百計的想要將他置之死地。
誰願意就這麼死掉?
折在一個女人身上,他快要恨死徐南苑了。
要不是她,自己何故會落到這般田地?
他是後來才知道,李潛身邊帶著兩個孩子的,叫人私下裡偷偷打聽之後,得知那兩個孩子相差兩歲,男孩子恰好五歲。
五歲是個叫人不得不多疑的年紀,特別是當他看到那個男孩子的畫像,心中不確定的猜測,變得清晰起來。
李知對李潛還算了解,表面上看起來狂傲不羈,邪戾孟浪,實際上在對待感情方面,他卻十分純潔。
像是皇室的其他皇子,在十三四歲的時候,都會有女人,而李潛,直到十六歲時,還是一張白紙。
年少的時候,他曾經說過,若是喜歡一個女子,一定會將所有都交付給她,他的感情真誠安靜,平靜表面之下是狂野與熱烈的愛。
李知不相信,他看上的女人,會讓對方生下孩子,就放她走。
是李潛的話,一定會想方設法的留在身邊。
他有的是手段。
所以,他想,孩子不是李潛的,很有可能,與他有關。
本來這件事,他完全可以當做不知情,反正那個孩子沒長在他眼前,眼不見為淨,可他就是跟著了魔似的,想要問清楚。
不管是什麼樣的回答,他都覺得噁心。
李知心想,他肯定是有病,才會給自己添堵。
話問出來,就有些後悔,但覆水難收,他此刻格外殷切的想知道答案。
「皇上您說的是容時嗎?」李潛疑惑的道:「您為什麼會這麼問,他是微臣的孩子。」
「你的?」李知的驚訝並不是假的,他笑容很勉強,有幾分難以置信:「是你的?」
「微臣一直將他帶在身邊養著,自然是微臣的孩子。」他坦蕩的回答:「不然我替別人養孩子?」
這話說得沒問題。
李潛並不是善良的人,不會突然好心的幫人養孩子,但萬一他是替他養的呢?
李知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
他不希望這個孩子是自己的,可真的不是他的時,又突然覺得可笑滑稽。
怪他自作多情了?
李知情緒幾經變化,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他裝作不解的問:「你和王妃去年才成親,孩子…已經五歲,那是你和誰的?」
「實不相瞞,既然皇上您問起,微臣就不得不說實話,微臣初被放逐到南州之時,曾遇到過一個讓人心動的姑娘,姑娘不嫌棄微臣出身與遭遇,悉心照顧微臣,那時候我也曾許諾,等他日東山再起時,會給她名分。只是後來她在生產的時候離世了。」
李潛臉上浮現出幾絲哀傷,幾絲愧疚,若不是蘇漾知道沒這回事,險些以為他說的是真的。
「原是這樣。」李知相信了幾分。
他就知道李潛潔身自好,若是那個女子還活著,他一定會給對方個名分的。
如此一來,倒是解釋的通了。
「無妨,朕就是好奇問上一問,到底你是朕的皇弟,對你是要多關心些的。沒想到有這段令人傷心唏噓的往事,你還要節哀順變。」李知心裡頭也不太舒坦,還是要硬著頭皮安慰他,他拍拍他的肩膀,算是給予的安慰,又看看外面的天色,似是忽然恍惚的道:「居然都這麼晚了,朕與你聊的盡興,竟然忘記了時辰,你奔波多日,才剛回到京城,就早點回去歇著吧。」
「對了。」李知突然又道:「朕見王妃臉上有傷,特意賜了一盒祛疤膏。」
「謝聖上隆恩。」
蘇漾早就想離開了。
出了皇宮的大門,她才長長的舒出口氣。
這宮廷豪華威嚴,即便什麼都不做,只是安靜的矗立在那裡,就讓人感覺到壓抑窒息。
難以想像,長年累月生活在其中的人,是什麼樣的感受。
夏季的夜晚,風吹過來時,帶著些許惱人的暖意,今夜星光燦爛,像是誰在漫天蒼穹上種滿了亮晶晶的會閃爍的小眼睛。
蘇漾看著走在前面男人的背影,輕笑了聲,叫住他。
李潛堪堪回神。
她故作賭氣,難得吃味的道:「方才你就漫不經心的,在想誰?莫不是那個為你生兒育女又撒手人寰的心上人?」
他啞然失笑,漆黑的瞳仁,看過來的時候,竟比夜色還要深沉。
「夫人所言不對。」他只是這麼說,復而踱步回來,朝她伸出手:「我拉著你。」
他不是在徵求她的意見,話音尚未落地,就抓起她的手,按在掌中捏了捏。
他低垂著睫毛,笑聲裡帶著幾不可查的失落:「別胡鬧,瞎說什麼呢?為夫的心上人,只有你。」
她回握住他的手,朝著身後看了眼,問:「他問起容時,是希望是他的孩子,還是不希望?」
「不希望吧。」李潛道:「對他來說,容時的存在,可能是段恥辱,既然開口問,便是心生疑惑,真正的信任,絕不會問。」
「在問出的那一刻,實際上已經動搖了。」蘇漾補充道。
「恩。」
「所以你才會那麼說?」
李潛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現在的李知變化了太多,也或許他一直都是這樣,只不過先前沒發現而已。
他不敢賭。
「可他相信嗎?」
「信不信就看他了,我能做的已經做了。」李潛感到些許疲憊:「但願他相信,那是個無關緊要的人,放他一條活路。」
蘇漾訝異,這下真的吃驚了:「他會對容時下手?」
「不知道。」他難以確定,然而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李潛低頭搓了搓她的手,不知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她說的:「有些事情得準備下,需要讓人跑一趟南州。」
「做什麼?」
「串供。」
今日他撒了這麼一個謊,就要將謊言圓過去。
為了容時的小命,他不得不小心謹慎。
只希望李知,還能像從前那樣,保有幾分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