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重燃希望
2024-06-13 20:00:04
作者: 沈畫詞
蘇漾將段晶晶的那張字條拿給華地看,並解釋了事情始末。
她坦誠的道:「依我猜測,假冒蘇佑的人,肯定是他身邊的人,只有對他極為熟悉,了解他的習性,知道他的愛好,才可以將他的神態語氣舉止性格模仿的惟妙惟肖。這個人是有點天賦的,別說你們沒有看出差異,就連作為他妹妹的我,都沒有發現不同。」
「段晶晶是……」大量的信息,華地一時難以分辨真假了,半晌才訥訥的問了個並不太重要的問題。
「我五嫂。」蘇漾口吻傷感的道:「她現在可能已經遭遇不測,如你所說,發現那樣一個惡魔的秘密,下場不可能會好。」
經久未打掃的房間,瀰漫著一種霉味兒,懷抱中的羽塵睡的並不踏實,她翻了個身,哼哼唧唧起來。
蘇漾蹙眉,一旁的容時低聲的道:「娘親,把妹妹給我抱吧。」
她還有事情要同華地商量,從善如流的將羽塵遞給容時,半大的男孩抱著小丫頭,兩個人出了房間。
蘇漾囑咐他就在附近,不要亂跑,隨後將房門虛虛掩著,恰好能夠看到門外兩個孩子的身影。
華地搓揉著手指,短短時間內,眼前女人給他帶來的震驚太多了。
她是蘇佑的妹妹,她說蘇佑被人假冒了,可蘇佑身居高位,他又那麼溫柔,怎麼能有人假冒的那麼相像?
一方面他是懷疑的,一方面他又隱隱相信。
他和蘇佑相處過幾次,彼此交談非常合得來,他被他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所以才主動為他鞍前馬後。
在推行白蓮教之後的蘇佑,他幾乎沒有接觸過,對方似乎也並不大有時間理會他,因此他並不能判斷蘇漾所言的真假。
從內心深處,他倒是希望蘇漾說的是真的。不然,他要如何相信,那麼溫柔的男人,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來?
「你剛才說……」華地的思緒仍舊是亂的,但他努力抽絲剝繭,從中理出頭緒來:「假冒蘇佑的人……」
「他身邊可有什麼人消失不見?」蘇漾說出自己的推測。
華地擰眉認真回想:「蘇佑從大越來的時候,帶來了不少士兵,足足有近千人,後來這些士兵,都無一例外成了推行白蓮教的惡魔。他身邊倒是有兩個比較親密的。」
「誰?」
「一個是霍副將,一個是秦副將。」
「這兩個人呢?」蘇漾急切的問,她感覺似乎找到了線索。
「霍副將一年前乘船離開,就再也沒回來過,至於秦副將……」華地開口道:「就是現在的教主。」
蘇漾直覺這個霍弛有很大的問題,但她沒有足夠的證據,最終只是抿了抿唇,沉默不語。
華地也發現這種事無從查起,心頭不由煩躁。
他冷聲道:「現在追究這些並沒有用,眼下蘇佑並不在島上,如果想起事,最好趁現在。」
話說出口,他抬眸,對上蘇漾微微眯起來的眼睛,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蘇漾也不給他難堪,只是微笑著看他,華地反倒有些氣急敗壞,羞赧又訕訕的道:「但我先說好,這次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們是不會輕易去送死的。」
「我也不會讓你去送死。」蘇漾提醒他:「我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好大的口氣。」華地冷嗤。
儘管一直都知道,這個女人與他所見過的都不大一樣,但聽她如此狂妄,忍不住心生嘲諷。
「別忘了你現在的處境!到了這個島上,等下鐵鐐一戴,你就只是個奴隸!」他提醒她:「你還能翻天嗎?我倒想看看!」
「能不能翻天,要試試才知。」蘇漾不卑不亢:「你既是信我,又何必說反話?」
「誰信你了?」華地無語。
「你。」她笑笑道:「我們時間不多,不要再浪費,你現在同我說說島上的情況。」
「……」華地意外的看著這個女人,她還真把他使喚起來了。
「說啊。」
「……哦。」
海島已完全由蘇佑當時帶來的那一撥士兵控制,當地百姓大部分淪為奴隸,日夜採礦勞作,同時還要忍受非人的折磨。
「像你這樣為白蓮教辦事的當地人多嗎?」蘇漾起。
華地搖搖頭:「不多,也不少。但除我之外,基本上都是被洗腦的,他們認為白蓮教能帶他們永生,如今已經和那群士兵沒什麼區別,血腥殘忍,殺害手足,作威作福!」
「你先前說海島上有過一次抗議,當時抗議的那些人都如何了?」
被戳到痛處,華地眼圈都紅了,正是因為那次抗議的結果足夠慘烈,他才徹底歇了反抗的心思。
蘇漾看他神情,便猜到了,兩個人相顧無言,半晌後,她嘆了口氣,道:「我有個法子,目前還不成熟,說與你聽聽,你看看可行不。」
她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靠過來。
華地偏過頭,將那股洶湧而出的淚憋了回去,才冷著臉坐近了些。
女人身上的味道並不好聞,在腥臭的艙底待了許久,她整個人都是又咸又腥的,不過此刻她坐在陽光下,又沾染了陽光的芬芳。
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耳朵上,燒的他渾身燥熱起來。
華地斷斷續續的聽著,直到她停下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蘇漾笑笑:「你說要換的鐵鐐呢?換上吧,出來的時間夠久了,應該回去了。我說的事,你且好好思慮。」
蘇漾是獨自回去的,因為她和人群並不親近,因此即便看到她隻身回來,也並無人上前詢問。
她穿著鐵鐐,被推到了鐵礦上去勞作,等到了之後,見到艙底的幾個姑娘,稍加打聽,才知道,幾乎艙底的人都被打發到了這裡。
姑娘們在鐵礦外負責搬運,男子們則下礦挖采,四五個手執鞭子的人,來回的走動監督著。
這樣的活計十分辛苦,他們在船上本就沒吃飽,幹活自然沒什麼力氣,到晚上的時候,每個人都累的筋疲力盡,還挨了不少鞭子。
蘇漾情況要好點,然而好不到哪裡去,她暗暗慶幸華地將容時二人留下了。
她下午幹活的時候,因為走得有些慢,被抽了兩鞭子,傷在後背,此刻坐下來歇息,便覺得那傷口隱隱作痛。
「吃飯了嗎?」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她趕忙回頭,便見一向儒雅的沈隨風,此刻身上穿著寬大的黑袍,面容狼狽骯髒的正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