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他最後的仁慈

2024-06-13 19:59:40 作者: 沈畫詞

  李潛的出現,周圍再多絢爛的色彩都淪成了灰濛濛的背景,其他人面目模糊,唯獨他像是自帶光芒,渾身都無比耀眼。

  

  不僅寧蘭看到了他,一桌子的姐妹全都瞧見了。

  空氣有短暫的凝滯,不知是誰吸了口氣,才打破了死一般的靜謐。

  「這個人……竟能長得如此好看!」

  「他比南州所有的男子都好看?是從哪裡來的?」

  「氣度不凡,將來必定能成大器,我看上了他,有姐妹知道他的信息嗎?」

  「你方才不是說人家早已成親生子了嗎?難不成要去當側房?」

  「側房又如何?人生誰能料得到呢?有些做側房的,偏生就是比正房風光得寵!」

  「話說的沒錯,可我瞧著這個男子,並不是容易相處的人,你們瞧著他兒子,簡直是和他一模一樣刻出來的。小小年紀便如此性冷,想是也隨了他的父親,想要得到他,除非他眼裡有你,願意給你機會才行!」

  在李潛沒出現之前,眾人都聊得興致勃勃,當他真的出現了,識趣的人都知曉他不是自己能夠掌控的,紛紛斷了念頭。

  唯獨寧蘭,眼神雖平靜,心卻恍如火燒。

  她認為李潛就是上天給她的禮物,要不怎麼在她糾結要不要嫁給姜公子的時候,將他送到身邊來?

  珠玉在前,她又怎麼會看得上姜公子?

  和姐妹們辭別之後,她並沒有回府,而是叫人去留意了李潛的去向。

  李潛同兩個小傢伙似是初到這裡的,當真逛起街來,他們買了許多生活用品,身後的傭人提了大兜小兜。

  天色將晚時,他們進了家店鋪吃飯,寧蘭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買了些小孩子玩耍的東西,隨後進了同一家店鋪,恰好落座在他們附近。

  果不其然,這個設計好的相遇,如想像中完美。

  襁褓中的孩兒咿咿呀呀的想要玩具,她本就溫柔善良,大方的將其贈送給她,才有了李潛和她說的第一句話。

  「姑娘,這小玩具多少銀子?」

  她沖他笑著搖頭:「若我高興,分文不取,若我不願,金山銀山。」

  「此刻當是如何?」

  「金山銀山難買我高興。」她將手輕輕觸碰容時軟嫩的臉蛋:「既是和公子有緣,又何必讓銅臭污了這次相遇?」

  男人不言不語,唇角的笑意寡淡,他分明仍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臉,她卻覺得春天到了。

  至於之後的事情,她用了手段和心機,心甘情願的照顧他的兩個孩子。

  在南州的日子裡,他們關係相當融洽,偶爾還會把酒言歡,儘管這個偶爾,很少出現。

  在寧蘭的眼裡,她以為他們已經成了朋友。

  她知道兩個孩子的娘親從未出現,所以越發盡心盡力,期待哪天二人的關係能夠更進一步。

  這一天還未等到,卻先等來了他離開的消息。

  他說要回京處理些事情,所以他天真的以為,他是去和那個從未露面的孩子的娘親一刀兩斷。

  直到一年後她被通知將孩子送往京城的時候,才愕然得知,他的真實身份,以及他之前離開是為了什麼。

  再之後的事情,寧蘭不願回憶。

  她抽身出來,並不知曉他為什麼提這茬,問道:「那王爺有何感觸?」

  「你有何感觸?」對方反問。

  寧蘭笑笑:「能相遇便很好了,我很珍惜這份緣份。」

  「本王亦是。」他望著她的眼睛,鄭重其事的說,殊不知對面女人的心,此刻狂跳不已,浮想聯翩。

  李潛的意思是,他也很珍惜這份緣份,覺得彼此的相遇是好的?

  事情怎麼都開始朝著所期待的方向發展呢?

  難道果然是蘇漾的出現,阻礙了她和王爺的感情發展嗎?

  寧蘭笑笑,令自己沉住氣,才繼續道:「王爺為何突然想到了這些?」

  「沒什麼。」

  他將車窗關上,眼前霎時一片漆黑,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寧蘭有些微怔,隨後男人的聲音,響在耳畔。

  「你知道她的消息?那說來聽聽。」

  關於這些說辭,在來京的路上,寧蘭都快背的滾瓜爛熟。

  她說自己本來是被車夫帶著回南州的,路上不巧遇到打劫的,車夫為保全她而殞命,她則被那群劫匪給糟蹋了。

  提到清白受損一事,寧蘭發自內心的恨,恨不得將他親手給殺了。

  她死死掐著手,額上青筋亂跳,用了些許時間,才漸漸冷靜下來。

  她繼續說:「後來他們走後,我人生地不熟,南州遠在天邊,便一路打聽…往京城來。在經過京城近郊一處村莊時,恰好趕上人山人海的聚會,打聽下才知道是放風箏的比賽。之前…羽塵嚷嚷著要放風箏,一直沒機會陪她,我便過去想看看。」

  寧蘭抹了把眼淚,這些台詞她在心中演練過無數次,此刻留意到李潛的神色,對方聽得認真。

  應該沒問題吧?

  「大概是我太過想念他們了吧,有天晚上竟然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他們,我一路追隨,還看到了王妃,才知並未看錯。」

  「之後呢?」李潛問。

  「之後他們好像跟著那群人走了。」

  「誰?」

  「那群又蹦又跳的人。」寧蘭嘴角笑起來:「羽塵和容時都很高興,他們三個人有說有笑的,場面是那麼和諧,我本想上前去的,轉念想到王爺令我回南州,便藏了起來,再之後就聽到了王妃不見的消息。我想著……興許是個線索。」

  「他們就是在那日走丟的。」

  「什麼?」寧蘭捂著唇,難以置信的道:「我…我本以為提供的消息,會有用的。」寧蘭內疚而不安的道:「看來還是沒有幫到王爺。」

  車廂里沒有再說話。

  寧蘭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沉默著等待李潛的回應。

  「下車吧。」李潛率先起身,他推開車門,外面的春風吹進來,帶著夜晚的涼意,她低低應了聲,忽然又聽他叫她名字:「寧蘭。」

  「王爺。」

  「本王落魄的時候,能夠得你真心相待,是念著你的恩情的。」

  寧蘭就知道她付出的那些不是白費的,她強壓下不斷上揚的嘴角,垂著頭道:「寧蘭知曉。」

  「所以,別騙本王。」李潛重新坐回來:「先前你已經騙過一次,本王不同你計較。」

  「王爺是指哪次?」寧蘭蹙眉,不明白他說這話背後的深意。

  「羽塵著涼生病那次,還用我提醒?」李潛笑笑:「你的心思本王能猜出幾分,念著你的恩情付出,那次便容了你的小手段。本王縱容你,不代表對你做了什麼一無所知,你也應當有所收斂,所以我再問一遍,你可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他漆黑的眼睛,竟然比夜色還亮,他靜靜注視著她,眼底翻湧著的是淺淺的期待。

  寧蘭在很久之後,才明白過來這個眼神,是他對她最後的仁慈。

  可惜此刻的她並不懂,她只是下意識的搖頭否定:「沒有,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好。」他沒再回頭看,提步往下走:「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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