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我有她的消息
2024-06-13 19:59:37
作者: 沈畫詞
馬車從紅牆黃瓦的宮裡出來,走的極為緩慢,乘車之人似並不著急趕路,揚起的馬鞭半晌才落下一次,盡顯慵懶。
春末時分的黃昏,早就沒有了料峭寒意,街道兩邊栽種的垂楊柳,遠看綠茸茸一片,處處洋溢著生機。
車子拐入大街,鱗次櫛比的店鋪緊密排著,熙攘的人群吆喝著往來,飯菜的香味幽幽飄著,俗世的氣息如此濃郁。
李潛掀開車窗瞥了眼,興致懨懨的又合上。
他窩進車廂,眼皮子耷拉著。
請記住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要是她在就好了。
他對這個塵世本無眷戀,因著她才覺得人間可愛,她現在又在做什麼?會有危險嗎?遇到困難,能自己克服嗎?
李潛知道她的強大,然而或許掛念一個人便是如此,哪怕她是天下第一厲害,只要他沒在她身邊,就還是會為她擔心。
再等等吧……
等他將京城裡的事情解決好,等他將朝中的局勢穩定住,等他將越武帝拔除,安定的日子,便不遠了。
這裡即將面臨腥風血雨,她此刻不在,倒也是件幸事。
他所有的希望,便是在這段時間裡,求上天保佑她,一切安好,然後……偶爾想想他。
經過天下酒樓的時候,白晝低聲提醒:「王爺,到了酒樓。這邊已經營業了,您要下去看看嗎?」
「停車吧。」
這是她的心血,是她為他創下的帝國。
眼前猶如浮現起她那張嬌俏的臉,氣勢磅礴的同他講,她要賺很多的銀子,然後給他看病給他治腿。
她是個傻女人。
別的女人只會躲在男人的羽翼下撒嬌,她卻有著雄心壯志,也成為他的羽翼。
她讓他感到了被重視,也讓他明白,原來不只他把她當成責任,她也將自己當成責任來呵護著。
李潛必須承認,他被她深深感動。
自記事起,他就被教導要獨自強大獨自成長,不要指望別人成為自己的依靠,就連他的父母,都不曾呵護照顧體諒過他。
只有她。
短暫的幾步路,李潛更想蘇漾了。
他方走到門口,達瓦便熱情迎上來:「王爺,您怎麼來了?」
都知道他在忙著尋找蘇漾,整天早出晚歸見不著人,前幾天還受了傷,所以十分意外。
「來看看。」
「哦哦。」達瓦如今沒有蓄鬍子,整個人高鼻子深眼窩,相當英俊,他讓出道路:「那您隨便看看。」
李潛當真轉起來,酒樓的營業狀況良好,不枉她先前做了那麼多的努力。
達瓦是個活絡的奇才,來往的每個顧客,他都能喊出名字,甚至還能記清哪個人遭遇了什麼事,但凡和對方聊起天來,他都能夠接的上,並且李潛很快發現,他是個極好的傾訴對象,他的共情能力非常出色,能樂他人所樂,哀他人所哀。
「蘇漾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人才。」
李潛目睹了他的幾次交談之後,真心誠意的稱讚。
達瓦飄飄然,他太清楚李潛的性子,能夠從他嘴裡得到誇獎,那便證明得到了他的肯定。
他撓撓頭:「人不人才的無所謂,主要是能加點工錢就行了。小人沒別的大追求。」
「等她回來給你加。」
幸福來的太突然,達瓦忙連聲謝過:「小人先謝過王爺,謝過王妃,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實不相瞞啊王爺,初見王妃的時候,小人就給她悄悄的卜了一卦,王妃的命格很硬的,只要她不認輸,這天下就沒有誰能拿她奈何。這回也肯定一樣的。」
「你還會卜卦?」李潛意外:「那王妃出事後,你可有卜過?」
他本不信這些邪門歪道的東西,此刻卻像個虔誠的信徒追著問道。
提到這個,達瓦很有發言權:「王爺你也知道,我們吐蕃人對於卜卦一事,多少都會點的,只不過有靈驗區分而已。」
「卜過嗎?」
「當然。」達瓦道:「見王爺憂心,我也就試著卜了一卦。」
「如何?」
「王妃人自然是活著的,且從卦象上看,沒有生命之憂,只不過她的處境比較麻煩,想要逃出生天得費些功夫。」達瓦聳聳肩,坦然道:「我的水平,只能知道這些東西了,本還想卜一下王妃在哪裡,能力不夠…咳咳……」
李潛點點頭:「已經足夠了。」
其實他說的是廢話。
蘇漾還活著,這是李潛所堅定的事情,既然還活著又不回京見他,想必定然是遇上棘手的事情了。
不過,他自己的推測是一回事,從他嘴裡說出來,哪怕是他已知的事情,依然在無形中,給予了他信心。
「謝謝。」李潛強調:「夫人回來後給你加工錢,本王給你翻倍。」
達瓦樂的合不攏嘴:「多謝王爺。」
兩個人說話間,來到後廚,往裡面粗粗掃了眼,李潛頓住,問道:「陳永明呢?」
「咱們王妃心善,之前救濟過一些乞兒,這不,現在周邊的乞兒都知道來這兒討吃的了。店裡其他人去送吃的,那些乞兒都一哄而上,只有陳永明去的時候,他們恭恭敬敬不敢造次,後來就都是他去了。」達瓦看了眼日頭,說:「這個點無疑了,約莫半刻鐘,就會回來。」
李潛大致逛完,準備回府,他等著的那個消息,此刻應該送到了。
沒成想在門口的時候,正和陳永明撞上,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面熟的女人。
寧蘭顯然沒預料,居然這麼快就能見到李潛,蒼白的臉上閃過一陣愕然的驚喜。
「王……王爺……」
李潛臉色沉下來,他眸色冰涼,並不應答。
「看來你果然認識。」陳永明話少,表達的意思卻很清楚:「她在外面乞討,詢問我是不是酒樓里的人,還問了酒樓所屬是否歸王妃,我覺得她可疑,將她抓了起來,剛才她便央求我,讓我帶她進王府,說是知道王妃的消息。」
「既然見到了你,那你便把她帶走。」陳永明嫌惡的甩開手:「最討厭哭哭啼啼的女人,實在叫人心煩意亂。若是有了王妃的下落,還請王爺告知一聲,我等也好放下心來。」
他說完大闊步的離開,只剩李潛和寧蘭二人。
誰都沒有說話。
寧蘭小聲的啜泣著,半晌聽到他呵笑了聲:「你倒是叫我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