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別想甩掉她
2024-06-13 19:48:51
作者: 沈畫詞
白晝幫他清理好血跡,剛走出房門,一抬眼,看見正對面的長廊下,蘇漾安靜的坐著。
她不知在那裡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聽了多久,大概他們剛才說的入神,誰都沒有發現她的到來。
「夫人?」白晝低低的道,他臉上還帶著尚未乾涸的淚跡,像是被發現似的,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揉了揉眼睛,說:「您回來了?」
「恩。」蘇漾起身:「去歇著吧。」
「是。」
白晝匆匆離去,蘇漾緩步往房間裡走。
明明幾步遠的距離,她卻走的很慢很鄭重。
她的表情很淡,並不是因為她沒被無意中聽到的那番話而感動,相反,正是因為太感動了,所以才不知道做出什麼反應。
蘇漾向來是感情內斂的人。
太濃沉太熱烈的情感,哪怕在她心底燒成了火海,表達在嘴上的,也只是隻言片語。
她還來不及要想好怎麼面對李潛,人已經站到了房間門口。
熟悉的男聲帶著微微的喘息,他在裡面笑著招呼她:「夫人,為夫想你了。怎麼還不進來?」
她吸了口氣,朝著天邊使勁望了望,那股翻湧而上的淚意,忍了幾下才落下去。
蘇漾故作嫌棄的輕哼了聲,推開門闊步走進去,說道:「你要是再不醒來,我都打算改嫁去了!」
「疼。」李潛忽然皺著眉道,他模樣不似作假,嚇的她脫口問道:「哪裡疼?」
「心疼。」他哭喪著臉看她,蘇漾這才意識到,她又被他笨拙的演技給套路了,氣的瞪眼睛:「疼死你活該!」
「連夫人都不要我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夫人,別攔著為夫,」他語帶笑意的說:「為夫要把自己活活疼死。」
「行吧。」蘇漾嘴上這麼說著,還是掀開被子往他身邊湊,表情很配合的道:「還疼嗎?我給你揉揉?本將軍的醫術,可是令軍中很多人折服。」
李潛熟稔的將她抱住,二人輕輕相擁,她聽著他的心跳,心裡像是注滿了一汪春水,又柔又濕。
哪知這男人根本不解風情,此刻偏偏要說:「被夫人醫治過的人,如今墳頭的草得有幾丈高了吧?為夫還是疼著吧,怕你揉之後走的更快。」
「放屁。」蘇漾捶他心口。
他立馬暢快的大笑,慘白的毫無血色的臉,瞬間被笑意染紅,在這一刻,和普通人無異,看起來是那麼健康。
蘇漾含笑的看著他,他其實笑起來非常痞,又壞又邪,根本不像個好人,可她希望他活著,她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愛,但她希望他好,希望能一直看到這樣的笑。
他們誰都沒有提起噬心散,他不知道他有多英俊,就像她不知道,此刻的她雙眼盛滿了璀璨的星光。
今晚的窗外,夜色格外溫柔。
第二天天還沒亮,七王府的府門就被拍的哐當作響,福叔還沒睡醒,披了衣服出來開門,問道:「誰啊!哪位?」
「福叔?福叔是我啊!我!許子沂!」許子沂自報家門,親切的叫著:「我來找蘇漾,來你家做客!她在家吧?」
許子沂近期跑這邊勤快,福叔自然認識,他又看了看天色,嘟囔道:「這麼早就來做客啊……夫人,應該還沒睡醒吧?」
府門剛打開,許子沂就笑嘻嘻的鞠了個躬,她蹦蹦跳跳的往後院走:「沒醒啊!那太好了,我就給這邊守著!」
她身後背著大包小包,跑起來包裹隨著人的動作上下亂竄,福叔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跟著走幾步才道:「許小姐啊,您做客就做客,怎麼還帶了包裹?」
「啊!」許子沂笑著打哈哈:「這個啊!這可是我的全部身家!得隨身帶著才放心呢!我去找她了!」
許子沂跑的像陣風似的,到了後院卻放輕了腳步,她就坐在長廊下盯著房門,一眨不眨的,相信蘇漾一出來,她就能看到。
還想把她甩掉?
哼哼,也不想想她當年是怎麼追李瞳的,靠的就是這股蹲點的耐性!
許子沂換了個姿勢,靠在柱子上,她翹著二郎腿,腳尖晃悠時,身體也跟著晃悠,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灰濛濛的天亮的很快,夏季就是這樣,昏暗像是一瞬間被清掃乾淨,天空一碧如洗。
許子沂一來,蘇漾其實就醒了,她乾巴巴的躺了會,才認命的起身。
稍作洗漱,果然一出門,就見許子沂忙從對面飛奔而來,她左右兩肩都掛滿了包裹,實在像個逃荒的難民,唯一違和的是,她臉上掛著的得逞的傻笑。
「哈哈哈!」她到跟前時,嘖嘖的炫耀著:「我…準備…唔唔……」
蘇漾力氣大,輕輕一扯,她就跟著她往外走,二人走出主院大老遠,蘇漾才放開她。
「你幹嘛?不想讓我去,就要謀財害命!」許子沂誇張的瞪圓了眼睛:「蘇漾,你好狠的心!我告訴你!你要不讓我去,我…我…我偷偷跟著你去!」
「……」
蘇漾都要笑了,她還以為她能有多大能耐呢!
「讓你去。」蘇漾說:「等李潛吃了午飯睡著之後,我們就出發。上午你先跟我進宮一趟。」
蘇漾已經有了計劃,她和許子沂畢竟要出去大半個月,長時間不在京城,萬一宮裡召見,事情就會敗露,對給李潛解毒不利,所以她們得偷偷去,但要大大方方的離京。
她上了奏摺進宮請安,拜見的是老太后,見面便滿臉愁雲,許子沂在旁邊幫腔,蘇漾便哭的梨花帶雨。
「大夫都說他活不過這個月……我…我實在無能為力…想去龍安寺給他祈福。」
最心疼的孫子如今奄奄一息,命懸一線,這怎麼能讓老太后不心酸不落淚?
兩輩人抱在一起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越武帝下了朝過來,身後跟著太子和李瞳李瑁等幾位皇子,他們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越武帝問清了事情因由,一張沉穩的臉上,難得浮現出慈父的溫和,他將蘇漾扶起來,看著她因壓抑而苦楚的臉,突然龍顏大怒,呵道:「太醫院都是一群廢物嗎!研究了幾個月,就什麼都沒研究出來嗎?是不是非要朕砍了幾個人的腦袋,他們才能研製出來?來人,去叫張御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