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我與你，勢不兩立

  暨奇志向前，一把握住暨豐蒼白的手，紅著眼睛開口：「爹，節哀順變。」

  

  「別傷了身子，你還有孩兒！」

  暨豐虛弱的回握了一下暨奇志，勾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志，你說你二哥和大哥，一個九品先天，一個九品大圓滿。」

  「為什麼能被一個二十五歲的小毛孩子……」

  「咳咳咳！」

  生怕親爹再次咳血，暨奇志緊咬牙關，心中殺意涌動：「爹，那姓秦的還把大哥二哥的神魂給滅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我要把他的神魂提煉至寶器，獻給夏家主，讓他生不如死！」

  暨豐聞言，混濁的眼底突然閃出一抹亮光。

  但是，那抹亮光只出現了一瞬間。

  旋即，暨豐搖了搖頭：「你大哥距離傳說的等級之差一步之遙，你不過堪堪八品圓滿，如何是那小賊的對手？」

  「何況那小賊身邊還有魏家新任家主庇佑，不足三天，魏家勢必東山再起。」

  「咳咳……」

  「小志，此賊陰險狡詐，鐵石心腸，斷不可硬碰硬啊！」

  話畢，暨豐用力握住暨奇志的手，紅著眼睛開口：「小志，爹只剩你了。」

  「你要是一時衝動喪了命，爹還怎麼活？」

  見自家老父親這般委曲求全的模樣，暨奇志心如刀絞。

  此時此刻，他把一切怒火和憎恨，全都堆在了秦川身上！

  秦川，我暨奇志，此生此世與你勢不兩立！

  暨奇志心中暗暗發誓，心中重複了無數遍清心咒，將滔天的恨意強壓下之後，給了暨豐一個安心的笑容。

  「父親，孩兒心中有數，必定不會走大哥二哥的老路！」

  「大哥實力強橫，魂燈一定記錄了那姓秦的醜惡嘴臉，爹你身體不好，且在此讓福伯好生照顧你。」

  「孩兒去一趟祠堂，爹，你先休息吧。」

  暨豐還想再叮囑些什麼，可是看到暨奇志心如刀絞的樣子，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出口，只是緩緩合上眼皮，兩行清淚驀然落下。

  我暨家從始至終，不過是求一條生路罷了。

  難道活著，也是罪惡麼？

  渾渾噩噩間，暨豐再一次沉沉睡了過去。

  來福守在旁邊，一刻也不敢懈怠。

  而暨奇志，則是來到中庭處，煞是虔誠又嚴肅的朝著床上暈過去的暨豐磕了九個響頭。

  三個是替大哥磕的，三個是替二哥磕的。

  最後三個，是自己給老父親磕的。

  父親，弒兄之仇，不共戴天。

  無論如何，他都要秦川付出代價！

  磕完重重的九個響頭，暨奇志額頭已然猩紅一片。

  可是，哪怕額頭已然血肉模糊，他眼底的仇恨與痛苦之色卻沒有減免分毫。

  在來福擔心的目送下，他一步一步，很是堅定的朝著祠堂走去。

  ……

  暨家祠堂。

  看著熄滅的兩盞魂燈，暨奇志再一次紅了眼眶。

  他強忍下心頭的悲憤，用神識探入了其中一盞魂燈。

  是二哥臨死前的記憶。

  暨奇志聽到了二哥臨死前對秦川的威脅，看到秦川沒有感情的怒視，下一秒，一桿紅纓槍猝不及防的出現。

  而後，二哥的視線便開始分離，視線也漸漸被紅色所包圍。

  暨奇志看清了魏靈兒殺二哥的樣子，也知道了魏靈兒就是新任魏家家主一事。

  儘管二哥並非秦川所殺，但是屍首卻燃毀於秦川的靈火之中。

  哪怕是單純提取了死前的記憶，暨奇志還是覺得觸目驚心。

  他心目中，對秦川的恨意越發凝實，心魔滋生，緩緩叫囂。

  如果不是他自控力強，又瘋狂念著清心咒，恐怕就要原地走火入魔！

  秦川，魏家！你們都該死！

  暨奇志一怒之下，鐵拳轟然砸在身下的地板上。

  地板一瞬間凹陷了一個臉盆大小的坑洞，又以那個坑洞為中心，四面八方寸寸龜裂起來。

  這一拳，令暨奇志的憤怒稍稍發泄了些許。

  他猩紅著雙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好似地獄之中剛剛爬出來的惡鬼。

  深呼吸好幾口氣以後，暨奇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將神識探入了第二盞魂燈之中。

  在這盞魂燈中，暨奇志看到了無數噁心的蟲子啃噬了二哥的身體。

  相比於上一段的記憶，現在的秦川似乎很是痛苦。

  但他身後站了三個女人，其中一個是魏靈兒，另外兩個，暨奇志看不真切！

  他只知道，大哥的死，似乎是被什麼東西迷住了心智，所以才一瞬間失神，被狡猾的秦川逮住了間隙。

  而後，秦川聯合剩下三個賤人，一起殺了大哥！

  在眼前一道白光閃過，暨奇志看到的便是滿眼冰冷之色的秦川，以及眼中布滿滔天恨意的魏靈兒。

  又因為紅色的蟲子鑽入大哥的身體，肆意吞噬了大哥的皮膚，心脈，眼球，導致暨奇剛臨死前的畫面很是模糊。

  如果不是有神識從旁輔助，恐怕連近在咫尺的秦川也看不到！

  不知為什麼，大哥死亡的過程十分緩慢與痛苦。

  哪怕只是作為旁觀者的暨奇志，也切身體會到了其中的痛苦！

  萬蟲噬身的痛苦，無法動彈的絕望，體內血液一滴不剩的被一個臭蟲吸光，哪怕連動眼珠子都做不到的無力！

  大哥的死亡過程持續了幾乎兩個小時，沉浸在這兩個小時的每一秒鐘，對暨奇志而言，當真度秒如年！

  他體內哀嚎扭曲的心魔再也無法遏制，八品圓滿的修為在此強行突破，因為強烈宛如實質的滔天恨意，使得暨奇志甚至逼得自己的血脈寸寸碎裂，他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恰好吐在了兩盞滅掉的魂燈上。

  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的大漢，抱著兩盞再也亮不起來的燈，眼淚潸然而下。

  暨奇志哭的肝腸寸斷，甚至於眼睛都流出了血淚。

  「秦川，我暨奇志就算不是你的對手，也一定要你嘗嘗失去至親的感覺！」

  「老子要讓你眼睜睜看著你親媽親妹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還有魏家！」

  「老子哪怕只剩一口氣，也一定與魏家勢不兩立！」

  暨奇志嘶吼著，下一秒便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