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半催債

  深夜，顧家的大門被敲的震天響，守門的小廝剛打開門栓，外面直接衝進了一大幫人。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的？」

  小廝連忙阻攔，卻被人一把推倒，在地上摔了個跟頭。

  衝進顧家的頭領是一個大鬍子臉，膀大腰圓，十分魁梧，他身後還跟著好幾個跟他一樣體型的人，看著就很嚇人。

  小廝見他們還往裡去，連忙大叫道，「知道這是哪嗎？我們老爺是朝廷官員，你們敢擅自闖府，不怕吃牢飯嗎？」

  大鬍子臉瞥了小廝一眼，不屑道，「就是朝廷官員，也沒有道理賴著別人的房子不走的道理。」

  小廝憤慨的從地上爬起來，「你胡說什麼，這是顧家，不是別家！」

  大鬍子臉哼了一聲，「不信？去問問你們當家的。」

  

  小廝沒想到這人這麼理直氣壯，連不迭的去喊人。

  可顧家很多下人都在前幾天被虞錦溪發賣了，就留下那麼幾個伺候的人，而且大都是丫環和婆子，就這還掰著手指頭都能數清。

  至於看家護院的人更是沒有，這府上除了他，就剩兩個駕馬的人。

  小廝知道沒法叫人，只能跑著去找顧啟恆，路上還大聲的嚷嚷了起來，將這個消息告知已經休息了的其他人。

  顧啟恆聽到有人闖府，問都沒問清楚，一肚子火氣的沖了出去。

  他倒要看看，誰這麼大膽子，敢夜闖朝廷命官的府邸？

  顧啟恆以為他亮出自己的身份會讓人怕，結果大鬍子根本不為所懼，直接拿出了房契。

  「顧大人，典當行已經將宅子賣給了我，你們賣房的銀子已經拿了，現在還住著不走，在下只好不請自來了。」

  大鬍子一臉兇惡，看著就讓人害怕，顧啟恆想要算帳的心，在看到大鬍子的這一刻瞬間消散。

  顧啟恆不敢發火，更不敢報官。

  這要是讓同僚知道他宅子賣了，還被人連夜催債，他這張臉可就丟盡了。

  顧啟恆深吸一口氣，「本官還不至於賣宅子度日，多少銀子，我這就給你。」

  大鬍子臉，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顧啟恆當即說道，「不就是一千兩，這就取來給你。」

  大鬍子嗤笑一聲，「什麼一千兩？顧大人，你可真是會說笑。這麼大的宅子，一千兩銀子到哪去買？」

  顧啟恆蹙眉問道，「那你要多少？」

  大鬍子道，「不是我要多少，而是我買下這宅子的時候就花了一萬兩銀子，如今大人想買回去，多少也要給我加點跑腿費吧。」

  「這樣，我也不多要，一萬一千兩，銀票給了，我這就走。」

  「什麼？」

  顧啟恆大驚失色，「你怎麼不去搶？」

  大鬍子哼了一聲，「顧大人，你知道這宅子現在有多搶手嗎？我買下來，隨便一轉手，可就不止這個數。您要是嫌貴，現在就搬出去，我明天立刻就能賣出去。」

  「我兒子可是朝廷命官，你就不怕得罪了我兒子，回頭沒你好果子吃。」

  聞聲趕來的顧老夫人扯起大嗓門喊，豈料大鬍子根本不吃她那一套，「什麼命官也不能欠老百姓的銀子，我大鬍子的名聲你也可以去打聽打聽，看我怕過誰沒有？」

  顧啟恆臉色鐵青，一想到這宅子現在賣的這麼貴，他的心都在滴血。

  老夫人被氣的夠嗆，差點沒站穩，花妞扶著她，臉色也不大好看。

  她以為這幾天安安靜靜的，虞錦溪肯定沒賣宅子，要麼就是典當行的老闆做人情，只出銀子不會收宅子。

  誰會想到大半夜的來催債，這要真是被趕出去了，她怎麼辦？

  花妞眼珠一轉，立刻朝著老夫人說道，「姨母，賣宅子的銀子都在表嫂那，這才幾天，她肯定沒花完，讓她趕緊把銀子拿出來吧，不然今晚咱們就要睡大街了。」

  老夫人一拍大腿，眼睛發亮，「就是，虞錦溪就是個敗家精，那麼多銀子放她那，肯定都會被她敗了，找她拿錢去。」

  顧啟恆聽見了，但也沒出聲，默認了老夫人的做法。

  但沒等老夫人趕去找虞錦溪，青緹先來了前院。

  老夫人率先發難，「你主子呢？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她躲什麼懶，為什麼不來？」

  青緹冷冷的開口，「我家小姐頭疼，這會起不來，不過小姐已經命我等收拾了東西，派我來告訴老爺一聲，不必惦記小姐的身體，她隨時都能搬家。」

  「什麼？她還真要搬出去？」老夫人直接提高了嗓門，眼睛都瞪得凸出來了。

  一旁的花妞也緊張的提起心尖。

  青緹道，「宅子都賣了，銀子也填了虧空，不騰宅子，還賴這幹什麼？老夫人您要住著，你就住著，我們小姐可丟不起這人。」

  說完，青緹轉身就走，一個字都想不多說。

  老夫人氣的直喘粗氣，卻也沒辦法，虞錦溪擺明了不拿錢，就是找上門去鬧也沒法子。

  花妞心裡打怵，求救的看向顧啟恆。

  「還是虞家大小姐明事理。」

  大鬍子贊了一聲，又看向顧啟恆，「顧大人，你怎麼說？」

  顧啟恆臉色鐵青，咬牙道，「不就是一萬一千兩，本官給！」

  老夫人一聽這話，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

  青緹回了虞錦溪的院子，便讓錢嬤嬤將門關的死死的，誰也不讓進來。

  「小姐，那幾個人在湊銀子呢，花妞都被老夫人逼著拿出私房錢，這回，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青緹一臉高興，看著他們愁眉苦臉的倒大霉，她可真是太開心了。

  「這點事別太開心了，以後他們還有得倒霉呢。」

  虞錦溪靠在榻上，手裡拿了一本書，慢悠悠的翻著頁。

  屋子裡很整潔，根本沒有打包的痕跡，她專門讓人夜裡來，就是要打顧啟恆一個措手不及。

  他想瞞著這消息，那也不可能，不出一日，誰都會知道顧啟恆窮的要賣宅子，而且這宅子還是她的陪嫁。

  一個時辰後，褚大山來見她，將一萬兩銀子的銀票整整齊齊的交在她手上。

  虞錦溪問了一句，「尾巴都收拾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