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要臥軌
2024-06-13 17:30:05
作者: 蘭峭
黎霄的回頭跟喬景樾的起身同步完成,他擋在面前,完全阻斷了倆個人的交流。
黎霄被激起了血性,越過他看著南枳,「徐小姐,什麼事?」
南枳淡淡一笑,「也沒什麼,就是跟你說一下,徐夢晴是我六姐。」
黎霄一愣,差點沒想起徐夢晴是誰,最後才反應過來是那個叫晴晴的小明星。
原來,她是徐家人呀。
黎霄還不知道徐家喬家那點事,就只點點頭,對南枳已經沒了窺探欲。
南枳不由失笑,喬景樾黑著臉看過來,她無所謂的轉過身去。
泡芙不需要住院,觀察了一會兒就可以離開,喬景樾去開車,南枳抱著孩子在醫院門口等。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巧,總是遇到熟人。
姜依文穿著一件黑色襯衣長裙走過來,她的頭髮扎在腦後,臉色蠟黃,人也瘦的不成樣子。
不到三十歲的女人,一眼看去竟然像四十。
也不奇怪,不到一個月家裡的人除了她都死光了,還是媽殺爹,現在家破人亡,能活下來已經是她厲害了。
南枳站的位置突出,姜依文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沒逃避,走上去看著她懷裡的泡芙,「你的女兒?」
「嗯。」
「多大了?」
「三歲。」
「哦。」
很普通的對話,發生在熟悉的陌生人之間,北方初秋的街頭,天空高淡,一片枯黃的梧桐樹葉子幽幽的落下來,一切都平常的不能再平常。
姜依文沒再說什麼,越過她往醫院裡走。
南枳皺起眉頭,她忽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這時候,喬景樾把車子開過來。
她來開車門把泡芙往喬景樾懷裡一塞,「看著泡芙。」
「你要去幹什麼?」
南枳什麼都沒說就跑了。
喬景樾氣的直撓頭,可他又不能放下泡芙去追,而且車子在這裡又礙事,他只好先把泡芙放下車子停回去,才抱著女兒去找人。
南枳問了幾個人才找到黎霄的辦公室,卻看到他一個人。
看到她去而復返,黎霄有些奇怪,「怎麼了?是忘了什麼東西嗎?」
「姜依文,姜依文沒來找過你?」南枳上氣不接下氣。
黎霄更奇怪了,「找過,走了。」
「去哪裡了?」
黎霄更莫名了,「我不知道。」
「那她有沒有跟你說過一些很奇怪的話?」
「什麼奇怪的話?你什麼意思?到底要幹什麼?」
這就是聰明人的通病,不甘被別人擺布,非要問個水落石出。
南枳沒功夫跟他嘮叨,就簡短的說:「我懷疑姜依文要輕生,如果你知道她去了哪裡,趕緊和我一起去找。」
黎霄的神色凝重起來,剛才姜依文來找他,他不耐煩的刺了她兩句,她就扔下一句以後不會再來煩你了你解脫了,就走了。
難道……
黎霄這才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提起長腿就往外面跑。
南枳跟在他後面,見他往醫院最高的樓宇那邊去,就一把把人拉住,「你要幹什麼?」
「那邊的樓最高。」
「你以為姜依文會跳樓?不,她那麼驕傲的人,不會死在你面前的。」
黎霄眼裡的驚訝一閃而過,還是覺得南枳的分析有道理。
不過,他也不放心,打了個電話讓那邊住院部的同事上去看。
倆個人一邊往外面走南枳一邊問:「這附近有沒有適合自殺的地方?」
「京都到處是高樓--」
「有完沒完,她不會跳樓。我說的是水、鐵道……」
黎霄並不理解,「這些死法都會讓面目全非很難看,跟跳樓沒區別。」
南枳都要被這個棒槌氣死了,「可那邊人少呀,而且鐵軌代表的是遠方,水底也遠離世間一切,你懂嗎?」
黎霄並不懂,一個醫生去追求文科生的浪漫幹嘛?
不過他倒是想起,不遠處確實有一段鐵路軌道。
南枳立刻讓他去開車,等喬景樾找到他們的時候,就看到他們上車遠去。
喬景樾氣的都要噴氣了,他看到一輛來送人的車子,直接打開車門上去,「跟上前面那輛車。」
「下去。喬景樾?」
喬景樾這才看清對方是熟人,而他上的這輛車是一輛綠色庫里南。
司機手癱在方向盤上,看著泡臉上也湧起好奇,「哪裡去搶的?」
「眼不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這麼明顯我生的,你看不出來嗎?」
「呵呵。」
「少廢話,幫我跟上前面那輛路虎。」
「那是黎霄,你追他幹嘛?你孩子的爹?」
「放屁,他車上有我孩子的媽。」
對方秒懂,立刻開車追上去。
但還是忍不住好奇,頻頻從後視鏡里看泡芙。
喬景樾煩的厲害,「許梓言,你好好開車。」
男人冷峻的面容竟然也湧起苦澀,「我當初要是不離婚,孩子也有你女兒這麼大了,說不定可以和你結兒女親家。」
喬景樾盛懷宴許梓言賀懸,他們四個被人並稱為京城四少。
許梓言是他們當中英年早婚的,不過婚姻不幸福,聽說去年離了。
喬景樾沒心情去管他的那些桃花債,只讓他開快點。
南枳和黎霄已經到了鐵軌,本來她也想讓自己想多了,可看到站在鐵軌中央那道纖細的身影時,她嚇得臉色都白了。
她恨姜家人,也曾恨姜依文,但是她從沒想過要她去死。
四年前,她算計了她一次,雖然最後她是被蔣夢打去孩子,造成大出血差點沒了命,對她的懲罰已經夠了。
現在,那段恩怨已經隨著姜家人的死煙消雲散,她沒法眼睜睜看著姜依文去死。
黎霄顯然也看到了,他一腳剎車到底,汽車輪胎跟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推開車門下去,他幾乎踉蹌著跑了過去。
南枳也跟著下去,卻沒有上前,能就姜依文的除了她自己,也就是黎霄。
「姜依文,你回來。」他吼的破音。
姜依文回頭看了一眼,對他微微一笑。
頭髮拂過她蒼白的面頰嫣紅的唇,在火車的汽笛聲中顯得那麼蒼涼。
「姜依文!」黎霄破碎的聲音跟火車發出的長鳴攪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