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捨不得姓顧的那個男人？

  白色襯衫緊緊粘在他寬厚的肩膀上，隱約可見因為淋了雨而變得透明的襯衫下是一條猙獰的刀疤，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無意間觸碰到那道疤的粗糙手感，心漏跳了半拍，慌亂的低下頭。

  我沒爆發之前，他把雨傘的大部分都讓給了我，所以才會把自己也淋濕了。

  今天我的心臟真的是超負荷了，難過完了又被這混蛋的藏在細節里，一不小心的呵護所感動，這會兒竟然又想哭，秦漠他是有什麼魔力啊！

  我咬唇，把亂七八糟的想法通通都拋之腦後，把車廂后座的空調開到最大，生怕睡著的允兒凍著了，莫名也有點擔心秦漠會感冒。

  一路他什麼都沒說，仿佛我們中途未停過車，他也沒想要知道孩子的親身父親究竟是不是他一樣，車廂內的氣氛舒適了許多，這樣我心裡也得以放鬆了一點。

  車子在一個陌生的小區停下，我透過車窗四下看了看，「送我去學校吧。」

  「你是想再受周遭的流言蜚語，還是捨不得那個姓顧的男人？」他打開后座的車門，撐著雨傘站在外面，我低著頭，只能看到他修長的腿，儘管如此，我還是能感覺出來，他面無表情的臉和略帶嘲諷的語氣，明顯是話裡有話，他怎麼會知道顧老師，難道顧老師對我表白的事他看見了？

  外面的雨勢一點變小的意思都沒有，我壓下心中想法，不得不妥協，拿西裝裹住允兒的身體抱著熟睡的他下車。

  風實在是太大了，吹得綠化帶的樹彎了腰怎麼也直不起來，西裝雖然濕了總歸能擋些風雨，我把允兒舒舒服服的護在懷裡，抬頭看向撐著雨傘，替我遮風擋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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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這麼冷，他只穿單薄襯衫的身體筆挺，目不斜視的朝前方走去。

  我放心跟著他，在一棟樓的第六層進了門，是個裝修簡單的一室一廳公寓。

  「去洗個澡，免得著涼。」

  在我把允兒放在床上後，他丟了條毛巾在我頭上，冷聲命令我一句，隨後穿著拖鞋去客廳開電視。

  我望了眼他濕透的後背，拿下毛巾去洗手間迅速洗了個澡。

  允兒很敏感，在陌生地方是睡不安穩的，等我從洗手間出來，果然聽見了小傢伙不太高興的嘟囔聲。

  我著急的快步走到臥室門口，在看到裡面的場景後，又頓住了腳步。

  秦漠背對著我，卷著濕透襯衫半蹲在床上，滑稽的張開雙手應該是在哄允兒，他語氣仍是低沉的，但能聽出點寵溺的味道來，「小鬼，過來。」

  「我是你爸，不用怕。」

  聽完他的話，我就把對他的高評價瞬間抹去，感情鬧半天是讓允兒認爸呢？

  我剛想上前阻止這件事在發展下去，誰想秦漠忽然吃痛悶哼一聲，埋首趴在床上。

  「怎麼了？」我小跑上前，看著這一大一小。

  「媽咪，讓他走。」允兒還抬著他肉嘟嘟的小腳垂在半空中，我結合秦漠捂著不能言說地方的模樣，被這一對奇葩的動作，逗得心頭一松。

  「秦先生，你可以先出去嗎？允兒他比較怕陌生人。」

  話一出口，我就有點後悔，果不其然，秦漠抬起頭神情就變了，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允兒，慢慢道，「慢慢就熟悉了。」

  他一走，允兒就抱住我，「媽咪，我不喜歡他。」

  「允兒，你要有禮貌，是……」我話一頓，半響才重新說道，「是叔叔把我們送到這兒來的，不然我們可就要在外面淋雨了。」

  我很清楚的明白，孩子是無辜的，所以我不想摻雜任何主觀意見的去阻擋孩子感受這個世界，尤其是他至親的人。

  只是孩子，媽咪這輩子做的唯一一件壞事，可能就是不會告訴你，你的親生父親是誰。

  對不起。

  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他，自己內心卻百轉千回。

  「媽咪，為什麼不去學校找哥哥姐姐玩兒？」他眨巴著靈動的眸子看向我，我怕讓他看到自己眼裡的脆弱，就抬頭看向窗外越來越大的雨幕。

  「等你明天從託兒所放學了，媽咪帶你去找哥哥姐姐玩，好嗎。」

  再低頭，小可愛就在我懷裡睡著了，睡得香甜，長長的睫毛忽閃，圓圓的小臉蛋可愛的緊。

  儘管只有兩歲，仍然可以看出他日後樣貌的不俗。

  我把他頭髮理順，抱著他讓他睡的更熟一些，約莫是半小時後才小心翼翼的把他重新放回床上。

  我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臂，把他的背角掖好，看他又犯了壞習慣，吮·吸起手指頭，卻不忍心打擾他的美夢。

  今晚就只能住在這裡了，我不想讓允兒跟我一起折騰了，明天早點離開就是了。

  房間裡很安靜，可以聽見允兒淺淺的呼吸聲，我在他身邊躺下，豎起耳朵想聽聽外面的動靜，也不知道秦漠走了沒有。

  這裡只有一間臥室，他總不能睡沙發吧，應該走了。

  我重重的嘆口氣，憋屈了很久的心情在他面前莫名其妙的就釋然了大半，此刻內心有了些安穩，我望著黑暗的房間，慢慢有了睡意。

  雖然睡得很淺，但這是幾天來我唯一睡踏實的黑夜。

  第二天早早爬起來，愛睡懶覺的允兒被我抱起來也沒發脾氣，乖乖圈著我的脖子，我大概看了眼房間，沒看見秦漠的身影，心裡不知道是鬆了口氣，還是覺得有些失落。

  一側頭，瞧見允兒美滋滋的吮·吸著手指頭，只得眉頭一豎，開始當個嚴母。

  「允兒，如果你再改不掉吃手指的壞習慣，我就要打你咯。」

  允兒一聽不高興的拔出手指頭，撇著嘴，「媽咪小氣，奶奶就讓我吃。」

  我脊背一僵，允兒，你現在已經沒有奶奶了，以後只剩我們母子倆相依為命了。

  我苦澀的笑笑，懲罰的拍了下的小屁股，「壞習慣就是要改掉，不能找藉口，知道嗎？」

  「不知道。」小可愛嗷嗚一口咬在我脖頸，跟我鬧著玩兒，「媽咪壞。」

  「媽咪這是為你好。」我脖子很敏感，允兒這個小機靈鬼就拿準我受不了的來折騰我，我趕緊抱的他離我脖子遠一點，「我真的要使勁打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