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莊周生夢蝶

  病房裡。

  我講述著夢裡發生的那些事。

  我姥姥的死，還有陳小妍的死，我全都仔細講給了她們聽。

  如果是夢，夢怎麼會有這麼多細節，為什麼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這麼清楚？

  我真的不相信那些都是夢。

  可眼前的一切，又真實得嚇人，我姥姥和陳小妍，不僅有體溫，甚至還有心跳，甚至連我都有心跳。

  聽我講完以後，陳小妍兩眼發紅，有些哽咽起來。

  我看到她的樣子，忙道：「你……是不是都記起來了？」

  

  陳小妍望著我半天，哽咽道：「你想像力好豐富，這個劇情好感人。」

  我：「……」

  「崽啊，那真是你做的夢。」我姥嘆氣道：「你不是我撿的，你就是我親孫子，不信待會兒我們去驗那個啥。」

  「還有，我不叫丁翠蘭，我爹也不叫丁算天，你父母真是出車禍死的。」

  「我也沒修過道啊，你說的張凌霄我更不認識了。」

  我愣了半天，又看向周瘸子，忙道：「周大爺，你還記得你給我留了本武學秘籍嗎，叫……叫那什麼玩意散手來著。」

  周瘸子一臉茫然：「武學秘籍……你武俠片看多了？」

  我著急道：「你留給我的啊，你死之前留給我的，那是你的遺物！」

  周瘸子臉都綠了，深吸一口氣道：「要不是你剛醒過來，老子馬上過來抽你，你小子跟我什麼仇，做夢都夢見我死了。」

  「老子活得好好的！」

  接下來，便是周瘸子他們一直勸我，說我講的那些經歷，僅僅只是我昏迷之後做的一個夢。

  我雙腿之所以不能下床，是因為我躺在床上太久，導致的肌肉萎縮。

  但醫生說了，這一年多以來，有我姥姥他們照顧，不停地給我按摩，給我熱敷，所以我雙腿雖然有些萎縮，但做些恢復訓練，很快就能下床走路。

  我猛然間想到，我現在的狀態，就好像……我在道宗快死的狀態，連走路都成問題。

  我在道宗懸崖上那一跳……其實是在幫助我清醒過來？

  我如果一直沉迷在我夢裡的那個世界，我現在所待的這個世界，我就會一直陷入沉睡，而當我在那個世界裡面死去，我就會在這個世界裡面醒來？

  周莊生夢蝶，到底是莊周做夢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莊周？

  兩個世界，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

  原本我十分堅信，那個世界才是真的，但現在，我也不敢確定了。

  一直到了當天晚上，陳雪來給陳小妍送飯。

  當她走進病房的時候，我心中那股強烈的愛意猛然升起，我看到她，心中莫名就安心了不少。

  「陳雪！」

  我激動地喊了一聲。

  此時的陳雪，不知何時換上了校服，一副青春氣息。

  她看到我之後，也是嚇了一跳，差點把飯盒掉在地上。

  「他……他醒了啊？」

  陳雪一臉震驚地望著我，又望向陳小妍：「姐，他什麼時候醒的？」

  陳小妍一臉激動地告訴陳雪，說我是白天醒的。

  我忙沖陳雪招招手：「小雪，快過來！」

  陳雪愣了兩秒，突然臉紅地就朝我走了過來：「怎……怎麼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動起來：「快告訴他們啊，告訴他們我和你之前的經歷。」

  被我抓住手的那一瞬間，陳雪的臉直接紅得鮮艷欲滴，說話都結巴了起來：「什麼……什麼經歷……我和你……的經歷？」

  陳小妍一看我抓著陳雪的話，頓時氣得胸口上下起伏，狠狠揪著我耳朵：「李木，你厲害啊，做夢夢到我妹了？」

  「來來來，你說，你夢到跟我妹怎麼了？」

  陳雪嚇得後退一步，忙道：「沒……沒有啊，我們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陳雪。

  居然連她也這麼說？

  難道我和她……什麼都沒經歷過？那還是我做的夢？

  ……

  接下來這一個星期，我一直在醫院做康復訓練。

  一個星期之後，我終於可以下床走路了。

  漸漸的，我已經在接受我之前經歷的那些，都是我做的一個很長的夢，一個讓我很難忘的夢。

  那個夢裡面，我有很多刻骨銘心的故事，我忘不了那些故事裡的人，宋飛，項龍，藍武，陳賀，許磊，老宋，元清道長……

  我更加忘不了我和陳雪歷經波折的愛情，在死前的告白。

  可在那個夢裡面，我唯一的親人去世了，連陳小妍也去世了，周瘸子也去世了。

  但在現實世界裡，他們都還活著，他們全都是我最親近的人，他們還活著對於我來說，就是最好的事。

  我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我夢裡的宋飛他們，還有我和陳雪的愛情，全都……全都只是我的幻想。

  但我很嚴謹，做任何事都考慮得很周到，所以我出院之後，還去了玉龍集團的東區分公司一趟。

  讓我驚訝的是，我根本沒有看到雷兆明，但我看到了周玉輝！

  有那麼一瞬間，我沒有反應得過來，我以為周玉輝又還陽了，從陰間裡面出來了。

  可反應過來之後我才明白，周玉輝的死，包括他變成厲鬼，又變成煞，最後被我騙去了陰間，那都只是我做的夢。

  現實世界裡，周玉輝根本沒死。

  看到周玉輝之後，我不得不相信，我回到了現實，我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才是現實世界。

  而望月村的村民，也根本沒有迫害過張凌霄，他們真的就是一群老農民。

  而且他們不是沒有下山過，他們下過山，我昏迷的這一年多里，我姥姥在城裡租了一間房子，村長他們，還有周瘸子他們，輪流下山來醫院照顧我。

  他們商量著過幾天就是元旦了，讓我回望月村一趟，這一年來許多人都來醫院照顧過我，現在我出院了，大家準備給我辦一場接風洗塵宴，洗洗身上的晦氣。

  元旦之前，我和陳小妍回了一趟學校。

  我有點不敢相信……我居然壓根沒坐過牢，我還是學生，我還在上大學！

  聽醫生的解釋，我之所以會幻想我做過牢，可能是我的表意識短暫甦醒過，但我人沒有醒過來，所以我會惶恐，這種感覺就好像坐牢的感覺，於是我才會幻想出坐牢的記憶。

  望著熱鬧的校園，我一時有些恍惚了，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