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緣起緣滅

  這世間有許多真愛，更有轟轟烈烈的愛情。

  可真正能為對方付出生命，甚至心甘情願代替對方去死，又有幾人？

  陳小妍從一開始就知道，當她替代我去吸引幕後之人的注意，為我爭取時間，不讓我被幕後之人關註上的時候，她就一定會有危險。

  那幕後之人是什麼人，純粹是殺人不眨眼，根本毫無人性的畜生。

  我更沒想到他背後還有一個勢力。

  如果是我來面對這些，我早就慫了，我早就怕了。

  可陳小妍一個弱女子，為我撐了這麼久，最後在被胡家狙殺逃走的路上，不幸被幕後之人重傷，就此香消玉殞。

  她一早就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

  她還是那麼義無反顧。

  而我，從得知真相以前，我一直在詛咒她，一直在心裡謾罵她，怨恨她。

  

  現在，她真的死了。

  此時相顧無言，淚眼朦朧，我生怕驚擾了此刻，她會永遠地消失在我生命里。

  「其實……你不用太難過。」

  她看著我，既深情，又有些無奈：「我的命格，註定我是薄命之人，我從小沒有依靠，自從遇見你，雖然相伴短暫，但我早已在心裡勾畫出了美好的將來。」

  「可命運如此，我也只能認命，能為你做這些，既是心甘情願，也是理應如此。」

  「不管貧窮與富貴，健康或疾病，我們都要珍惜彼此。小李子，我做到了我們的誓言，但有緣無分，我真的要走了……你要照顧好我妹妹。」

  我早已泣不成聲，搖頭道：「不是這樣的，這不是我們的結局，你不能走，我求你，別走！」

  「傻瓜，你還看不出來，小雪喜歡你麼？」

  「唉，也怪我，在她面前說了你太多了，雖然以前你們都沒怎麼見過面，但她一直都在關注你。想不到這小丫頭竟然還敢挖我的牆角，我還真是有些吃醋呢。」

  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不想讓分別的時候如此沉重。

  「不過誰叫她是我的好妹妹呢，其實我一早就知道，我失蹤以後，她一定會來找你，可你不是一般人，她只要來找你，就會牽扯進來。我這個當姐姐的，一窮二白，沒什麼能留給她的，唯有這隻陰眼能夠保護她。」

  「可她畢竟是女孩子，女孩子是需要人保護的呢，所以你要保護好她，保護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我的陰眼已經跟她融合了，所以我必須要離開，否則我跟她待的太久，就是害了她。如果我不去投胎，我也會變成遊魂野鬼。」

  「小李子，別哭了，你也不想我變成阿飄吧？」

  她微笑地看著我，認真道：「我們道個別吧，記住我現在的樣子，永遠不要忘了我。」

  我強忍著不舍站起來，點點頭：「我答應你，我一定照顧好陳雪，不讓她受半點委屈，不讓她受半點傷害。」

  我知道，她一定會走的。

  就像項龍說的，這世間有很多東西，我們是抓不住的，能遇見就已經很幸運了。

  我誤解了她這麼久，甚至來不及彌補，我現在能做的，就是讓她走得安心。

  「還記得你寫給我的第一封情書麼？」

  她看著我笑道：「那可是你這頭豬打動我的關鍵，既然那是緣分的開始，我們就以它結束吧，你可以再念一遍給我聽嗎？」

  此刻陳小妍的磁場，已經有消失的跡象了。

  我知道她隨時都會走，也只能強忍悲痛，哽咽地念道：「愛是關懷，是寬容，是互相體諒，是熱情的火焰永不止熄。」

  「愛可以讓兩個擁有不同思想，不同行為，甚至來自於兩個不同世界的人相處在一起……」

  我瞪大眼睛，看著陳小妍的身體正在慢慢消失，我終於忍不住奔向了她，念著未念完的情書。

  「視對方比自己更重要，直至天荒地老，矢志不渝！」

  「小妍！」

  我甚至快看不見她了，只聽見她的聲音在向我做著最後的道別。

  「李木，我走了，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你都要勇敢面對，照顧好我妹妹。」

  我跪倒在地上，聲嘶力竭：「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陳小妍！我不會忘記你的，你一路走好！」

  此刻已經沒有了回應，只剩一陣微風，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我知道，這一別，就已經是永遠了。

  她永遠活在了我的記憶里。

  我控制不住地痛哭起來，捶胸頓足：「你是誰！你他媽到底是誰！你為什麼要害死她！」

  「我李木這輩子只做一件事，找到你！我他媽一定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一口氣沒上得來，我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

  我雙目無神地看著天空，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跟張凌霄他們牽扯到一起。

  如果我沒跟他們牽扯到一起，陳小妍是不是就不用死？

  我們現在，也許還在上學，還在一起憧憬美好的未來，也許將來不用太出息，也不用太有錢，但我們會有一個未來，會有一個家，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直至天荒地老，矢志不渝……

  從學校出來，已經天黑了。

  一輛公交車停在我面前。

  我落寞地走上車，忽然想起，以前周末的時候，我總會和陳小妍一起乘坐這一班車，去往附近的一個公園。

  即便我們窮，我們甚至只能兩個人分一包零食，但我們依然很快樂。

  想到曾經的點點滴滴，想到她苦命的一生，想到我在心裡咒罵過她的那些話，此刻公交車上，當著許多人的面，我竟又克制不住地痛哭起來。

  我從未像現在這樣難過。

  這世間最讓人意難平的，絕非是生離死別，而是在生離死別之際才反應過來，已經沒辦法再彌補對她的虧欠。

  車上的人，全都帶著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也許此刻在他們眼裡，我可能是個精神病吧。

  很快。

  車子停在了那個公園。

  我下了車，來到熟悉的草坪上坐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來了兩個人，在我身旁嘆息。

  宋飛摟著我的肩膀道：「我老早就看出來你不對勁了，也不知道你要去哪，從你離開公司，我和項龍就一直跟著你。」

  「我們，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