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今時耄耋伴夕陽】

  兩人相顧無言。

  還是旁邊那位貌美女子先問：「夫君，這是何人，你認得？」

  杜家興頓時笑道：「她是我的前妻。」

  前妻？

  黃月霞不可置信地看著杜家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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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自己回了天月聖地一趟，再過來所見到的，竟是這般景象？

  「原來是你。」貌美女子一副知道黃月霞的樣子道：「謝謝你過去陪伴過我夫君，不過如今他是我的夫君，希望你不要來糾纏他了。」

  杜家興也對黃月霞道：「既然被你發現了，那麼我也不隱瞞你了，我已經娶妻，那人……不是你。我已經生子，而你……也給不了。」

  難以置信，黃月霞自是難以置信。

  她憤怒，她不甘，她審問，她幾乎發瘋，一個被拋棄的人在鬧事。

  可杜家興只有輕描淡寫的回應，仿佛不在乎了。

  良久良久……黃月霞也鬧夠了，失望地看了眼杜家興，轉身離開了此地，回到天月聖地。然後……再也沒有踏足過西雲州一步。

  待得黃月霞離去，杜家興才鬆開牽著小孩子的手，並與貌美女子拉開了距離。

  「多謝兩位配合。」杜家興沉聲道。

  「既然你給了靈石，配合這種事情當然沒關係。小乖，我們走。」貌美女子開心地道。

  「嗯，小姨。」小孩點著頭，跟著貌美女子離去。

  杜家興也回去了，回到了天輪寺。

  ……

  天輪寺。

  杜家興……或者說圓河，來到了鎮魔崖。

  陪同而來的還有一名老者，嘆了口氣道：「你說要遲一些再入鎮魔崖，就是為了去做那種事情麼？」

  圓河還俗後，已經娶了一名妻子，老者自是知道的。

  圓河沉默不言。

  「你如此做法，未免太傷人心了。」老者又道。

  圓河慘然一笑：「進了鎮魔崖，成功解決功法缺陷之人，百中無一，貧僧又豈敢奢望自己便是那一人？與其如此讓月霞日日夜夜為我擔心，不如斷了她的念想，讓她從此不必再在乎那個叫杜家興的人。」

  這回輪到老者無言。

  「而且……」圓河緩緩地道：「作為武者，月霞並不算老，還算年輕，甚至沒生過孩子，我……貧僧不該耽誤她的一生，她完全可以再找個人相愛，結婚生子，享受普通的……天倫之樂！」

  說話之際，圓河怔怔地，兩行濁淚又情不自禁地滴落下來。

  老者嘆道：「這樣真的好麼？」

  圓河沒有再多言什麼，毅然進入了鎮魔崖。

  從此以後，十年如一日，圓河再也沒有從鎮魔崖中出來。

  ……

  曾經年少紅顏伴，今朝耄耋伴夕陽。

  解除了束縛，圓河從鎮魔崖中出來時，看見的便是漫天夕陽，黃橙橙的光芒灑落在他的身上，並沒有讓他感覺有多麼溫暖，反而感覺到了自身的腐朽。

  他老了。

  圓海也出來了，看著外面感嘆不已，他也不知道多久沒有出來過了。

  林澤和林萱萱也出來了。

  外面，圓覺、圓憶、圓休、圓江，天輪寺的四大天僧便待在這裡。

  雖然他們不是林澤的對手，無法阻止林澤前來此處，可他們也不會因為林澤闖了進來便視若無睹，倘若真遇上什麼不該發生的事情，縱然是拼卻了性命，他們也是要阻攔一二的。

  所以，他們站在這裡。

  「圓河師兄？圓海師兄？」圓覺大吃一驚：「你們怎麼出來了？」

  其餘三位天僧亦是倍感意外。

  他們猜想過很多的結果，可都沒有猜到林澤來到此地後，竟然是將兩人給帶了出來。更重要的是兩人竟然真的就出來了，這是什麼情況？

  圓河看著天空，夕陽映照著他的臉龐，他眼角垂淚，不言不語。

  圓海只得上前，將記載有改良版《天輪經》的紙張遞給圓覺：「都看看吧，看了你就知道我們為什麼出來了。因為……已經沒有必要待下去了。」

  說話之際，圓海兀自在心底感嘆。天輪寺一代又一代的人都沒能夠搞定的事情，一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人卻是搞定了。他決定回頭一定要好好查查林澤，這麼一個天縱奇才不可能憑空冒出來，他要看看此人究竟是何來歷。

  另一邊看了改良版《天輪經》的四大天僧，反應與圓河以及圓海如出一轍，均是倒吸了口涼氣，簡直不能相信。

  「這……這是誰改良的？」圓覺顫聲道：「是圓海師兄你，還是圓河師兄。」

  「都不是。」圓海搖頭。

  「都不是？」圓覺四人驚愕，隨即視線下意識地掃過。

  昏迷被圓海帶出來的妙道，看樣子就不太像是解決這等問題的人。如此說來……

  「正是這位林澤施主解決的問題。」圓海感嘆了聲，確定了圓覺四人內心的想法。

  圓覺四人皆感震撼。

  震撼之後，便是感激。

  「原來林施主此來本寺，竟是為了幫助本寺，虧得貧僧等人此前還阻攔施主……」圓覺上前對著林澤說著。

  「不要誤會，我此來為的是其餘原因，修復《天輪經》缺陷只是必要的一環過程而已。」林澤搖了搖頭道。

  「那施主究竟是何目的不妨一說，若是能夠幫忙，貧僧等人……」

  「不用了，圓河大師已經答應了。」

  林澤打斷了圓覺的話語。

  圓海也適時上來，將目前的情況跟圓覺幾人說了說。

  幾人都是圓河的師弟，對於圓河當年的一些事情，自然不會絲毫不知，此刻得知林澤兩人竟是為了那件事而來，均是為之嘆息。

  一轉眼，原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連當年那個黃月霞……竟然都死去數年了。

  「走吧。」

  圓河轉過身來，飛天而起。

  林澤亦是帶著林萱萱起飛，隨著圓河一同遠去。

  ……

  碧潭村，數十年過去，廢墟已經被整理，但也成了一處荒蕪之所。

  村外的老桃樹也不再發芽，瘦瘦的枯枝矗立在那兒，仿佛被拋棄的姑娘在垂淚中漸老，芳華逝去，對鏡相顧唯有淚千行。

  圓河站在這枯死的老套數下，手中捧著黃月霞的日記，輕輕地道：「月霞，我……永遠愛你。」

  黃月霞唯一的願望，便是想要聽見圓河再說一聲愛她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