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讓我哭吧

  驟然響起的消防警報引起了不小的騷亂。

  紅館溫泉的服務生訓練有素，很快便引導著客人們有序的從樓內撤離。

  刺耳的警報聲讓南笙呆滯的眼神多了絲波動，緊接著，門外走廊里有匆忙嘈亂的腳步聲響起，明顯在做緊急疏散。

  是真的著火了嗎？

  原本就驚惶不安的心緒更添了幾分慌亂。南笙本能地想起身去查看，但身體剛動了動便又頓住。

  她想起的霍霄剛剛對她說過：不管誰來，不管聽見什麼聲音，都呆在原地不要動。

  所以外面的情況會和他有關嗎？還是真的發生了火災。如果是後者，她留下不動，會不會葬身火海。

  南笙一時間心亂如麻，無數的設想和念頭閃電般在腦海中交織穿梭。最後咬了咬牙，又坐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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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霍霄讓她等，那她就等。她選擇相信他。

  可這樣的等待實在太過煎熬和漫長。

  每一秒的時間都被無限制拉長，被錘鍊成又細又韌的線，一點點切割著她的神經。

  這十分鐘對於南笙來說，遠比一個世紀還要久。

  終於，門鎖那裡傳來了「滴滴」聲。

  南笙悚然一驚，邊蜷縮著身體縮進牆角，邊等睜眼緊張地注視著門口。

  下一秒，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那一瞬，南笙終於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放聲痛哭出來：「嗚嗚嗚……」

  女人的哭聲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擊打在霍霄的心上。男人腳下步伐一頓，連呼吸都跟著有數息的停滯。

  身後這時傳來催促聲：「三哥，怎麼站著不動？」

  霍霄緩緩吐出口氣，大步踏進屋內。也顧不上查看其它情況，便徑直朝蜷縮在牆角的那抹身影走去。

  在他之後，楊朔和李東揚也緊跟著進了門。一個放眼看了一圈後，直奔倒在地上的人，然後蹲下神又翻眼皮又探脈搏，扒著傷口一頓查看。李東揚則戴著白手套，不知道從哪裡弄來個照相機，以十分專業的手法和角度開始對現場進行拍照。

  門外還有其他人，衝著裡面喊道：「李少，需要幫忙嗎？」

  「不用，人多礙事。」李東揚頭也沒回，外面拍得差不多了，便又進了臥室。

  南笙也看見了這兩人的架勢，越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霍霄蹲在她面前，看著女人衣衫不整，滿臉淤青的模樣，紅了眼。

  這屋子裡之前發生過什麼，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是男人，還是個有錢的男人。所以他了解男人的一切劣根性。

  單看南笙現在這副樣子，就知道她之前遭受過什麼樣的傷害。他不能去想，只要稍微一動念頭，都會讓他有種想毀滅世界的衝動。

  霍霄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保持住理智。他很想將人抱進懷裡，可又怕她身上還有別的傷。只敢試探著伸出手，避開她臉上的青腫，小心翼翼地給她擦拭眼淚。

  可女人的淚水就像決堤的山洪，擦不干止不住。

  霍霄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快被她哭碎了。這種感覺，是他三十年來從未體驗過的。憤怒、懊惱、心痛……又夾雜著無措和無力。

  「啾啾，別哭了好嗎？」

  「我在呢。」

  南笙淚眼朦朧地搖頭：「霍霄，你讓我哭吧。我害怕……」

  男人抬手，摸了摸她頭頂：「好。你哭，你想怎麼樣都行。」說完轉頭看向地上的人。

  楊朔這時恰好檢查完畢也朝他看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霍霄沉著臉問：「怎麼樣？」

  「他……咳咳……」大約是蹲在地上又擰著身子，楊朔剛一開口就被嗆了。他又著急表達，只得沖霍霄擺手。

  男人見狀心頭一沉，眸色更加凜冽：「沒了？」

  他這話一出，南笙倒是突然不哭了。可她只覺得耳畔轟鳴，大腦陣陣暈眩。

  「咳咳咳……沒……」楊朔明顯很著急，他拼著咳嗽，總算憋出兩個字，「沒死！」

  時間那一刻停頓，連屋內的空氣都停止了流通。

  死寂蔓延，直到楊朔終於順下這口氣，再次出聲：「沒死，這孫子就沒事兒。」

  大約是覺得地上的人什麼都沒穿，看久了起針眼。他起身扯下桌布蓋在中年男人身上，繼續說道：「他應該是大量飲酒後又吃了些不該吃的東西，所以才會昏迷不醒。嫂子那一下其實不重，也不是要害。」

  所以就是個烏龍？

  霍霄聽著他的話，有那麼幾分鐘不知道該是個什麼情緒。

  南笙卻是不太相信，她腦子依舊是暈的，靈魂還在天上上飄著：「那……那他怎麼沒呼吸了？」

  「有呼吸。估計那會兒剛暈過去，比較微弱，加上你又驚慌害怕，就誤以為沒氣了。」為了加強可信度，楊朔隨便找了個東西，對著中年男人腿上的神經反射區就是很有技巧的一敲。

  對方立刻有了應激反應。

  楊朔「嘖」了聲：「你看看，肯定沒有腦血栓。」

  南笙還是不敢相信：「他……他明明流了好多血，會不會變成植物人。」

  「應該不至於。你砸地方不是要害，傷口也不深。可能喝了酒又吃了藥，加速了血液循環，出血量才會大些。看起來嚇人。」

  「哦……哦！」南笙訥訥地應著，突然「嗝」地一聲，開始不停的打嗝。心情過於大起大落，膈肌痙攣了。

  真是又窘迫又難為情，可偏偏她又止不住。

  「你憋氣，到實在憋不住時在突然呼吸。」楊朔說完之後又看向霍霄，「這人現在送醫院，還是等警察來了再送？」

  這邊太偏僻了，就算他們已經報過警，轄區派出用最快速度趕來，也得20分鐘才能到。

  霍霄眯了眯眼：「能等？」

  「能啊，有什麼不能的。」楊朔點點頭，還有心情調侃，「這孫子自己都止血了。要是我們再晚來一會兒，他應該就已經痊癒了。」

  「那就等警察過來處理。」霍霄直接拍板。

  「是不是不用我二舅親自過來了啊？」李東揚也聽見幾人說話，從裡面轉悠了出來，「這情況，等轄區的人就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