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陌生號碼

  太陽穴那裡的神經一蹦一蹦的疼。陸修明強撐著精神到會議結束，等到下屬都離開後，立刻長舒一口氣，露出疲態。

  作為多年的好友及合作夥伴，孫崢早就發現了他狀態不對。起身去插好會議室的門，他走回陸修明身旁，靠坐在橢圓形會議長桌上。

  「你們倆昨晚不會是折騰個通宵吧！年輕人，要節制。」

  陸修明眼神不善地掃他一眼，復又垂眸繼續摁著太陽穴。昨晚他的確是一宿沒睡，只不過不是孫崢想的那樣。

  眼看著霍霄開車揚長而去後，他又折返了回去。他很想衝上樓，向南笙坦白自己和艾莉的一切，告訴她不管她和霍霄有著什麼樣的過去，自己都不介意。然而這一切到底沒付諸行動。

  他望著她家那扇窗後的光亮，在樓下抽了半宿的煙。直到天色蒙蒙亮時才打車回到自己的住處，匆忙洗漱後又趕來公司。

  「你們兩個……」孫崢忽然明白了什麼，「不會是吵架了吧？」

  「唉……」陸修明抬頭看向好友，卻是答非所問，「孫崢，你覺得如果我們現在放棄辰宇這邊，另外尋找投資方的話，可行性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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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崢聞言怔住。他盯著陸修明看了兩秒，用一種不可置信的語氣說道：「老陸，你他媽是不是還沒睡醒？」

  陸修明不由苦笑。他壓根兒就沒睡，所以談不上醒不醒。

  他們兩個都是網絡信息工程專業出身。他偏重技術，孫崢擅長人際關係和市場營銷。兩人上學時就合夥接過些小項目，畢業後乾脆一起創業，主要給其他企業提供網絡安全維護，以及搭建內部信息平台，和開發一些簡單小程序。

  公司前幾年賺了不少，但近兩年這塊市場早就飽和，再不轉型就只能淘汰。兩人很有默契地都想到進軍手遊，但這項業務實在燒錢。

  這一段時間他們沒少接洽投資人，辰宇是其中最有實力也最靠譜的。只不過它是霍霄全資控股的公司。

  說來也諷刺，霍霄是孫崢拐著山路十八彎的表哥，當初費盡心思攀上的關係，現在卻讓他有種唯恐避之不及的心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足有兩分鐘。

  陸修明突然泄了氣般往後一靠，頹然道：「阿崢，我覺得……我和南笙可能要玩兒完了。」

  …………

  南笙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昨夜她同樣睜眼到天亮，後來實在扛不住那種從心裡往外的疲憊，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習慣性伸手探向床頭櫃，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目標。南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間敞開的臥室房門才想起自己的手機昨晚扔在沙發上，沒拿進來。

  鈴聲這時安靜下來，隨即復又響起。大有種她不接就不罷休的架勢。

  南笙嘆息著，晃晃悠悠地起身去了客廳。

  電話是王大頭打來的。信號接通，還不等南笙出聲，就聽見他咋呼道：「我的小姑奶奶，這都幾點了！你怎麼還沒來上班？」

  魔音穿耳，南笙頓覺腦仁生疼。可呆滯的大腦卻也因為他這一嗓子開始運轉起來……對啊，她今天還要去上班。

  再抬頭看了眼牆上掛鍾，竟然已經下午1點48！

  南笙激靈著，徹底清醒過來。

  耳邊焦急的催促聲：「餵？南笙？」

  「你怎麼不說話？」

  「王哥……」南笙一開口才發現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王新建在那邊也嚇了一跳：「你病了？」

  南笙捏了捏眉心：「抱歉王哥，我太難受了。睡過頭了沒醒過來。」

  王新建立刻關切地問：「喲，是不是吹空調感冒了。嚴重嗎？吃藥了沒有？用不用我找個人陪你去醫院？」

  「不用了王哥，謝謝你。」身體難受倒是其次，她主要是心累，「王哥，我想跟你請個假。」

  「沒問題。」王新建答應得十分痛快，「也不用請假。我今天給你算調休、不扣工資，也省著和人事那邊打招呼了。」

  「王哥，我是想跟你多請幾天假。」

  王新建沉默幾秒：「你想請幾天？」

  南笙在心裡默算了一下：「三天吧，不算今天。」她想明天回老家一趟，把樓上漏水的事處理了，順便散散心。

  「……行！」王新建咬牙答應，「你要是之前攢了假期就一起報給我，我去跟人事說。」

  「謝謝王哥。」這句感謝是發自真心。不管是不是因為想拉她入伙，王大頭對她的確算照顧了。

  掛斷電話，南笙歪頭躺倒在沙發上。

  視線所及正好是茶几旁攤開的行李箱，是陸修明的。或許是想表明自己對這段感情還留有餘地，昨晚他離開時只換回外衣拿了手機鑰匙，出差的行李箱卻沒帶走。

  南笙怔怔地看了幾秒，起身過去將它收拾好，扣上蓋子推去不礙事的角落。

  剛做完這些，手機又響了起來。

  這次屏幕上顯示的是串陌生號碼，怕是哪位不常聯繫的客戶打來的，南笙整理了一下情緒後接通電話：「喂，您好。」

  「呵……」聽筒里響起低沉的笑，男人調子緩緩地，明明沒說什麼，卻有種說不出的狎昵和繾綣，「是我。吃午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