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違心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洛枳心中的那點希冀正在一點一點被耗盡。

  剛才林綺蘭因為精神和體力雙透支昏厥過去，現在正躺在病房裡輸液。

  清冷的長廊里，洛枳就這麼坐著，在等待的這段時間，她滿腦子回憶的是這一路和程熠走來的日子，同時她也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即便她很多時候想抹去，但又不得不承認程熠就是她的青春。

  

  洛枳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天花板，眼淚一滴一滴往下落，她甚至打算說服自己去接受最壞的結果了。

  沒有人知道這三天洛枳是怎麼熬過來的，雖然她表面很平靜，但心裡早已崩潰了無數次。

  程熠的病危通知書程偉曄已經不知道簽了多少次了。

  每一次都是與死神的擦肩而過。

  林綺蘭已經徹底倒下了，如果程熠真的離開，恐怕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這三天，洛枳見到時揚的機會屈指可數，她只知道合適的心源已經找到了，程熠換了心臟，這是好事。

  不過壞事也隨之而來，那就是程熠在換了心臟之後，出現了嚴重的排異，大大小小的搶救不計其數。

  這日，洛枳來到重症監護室的門口，現在她只能隔著窗戶遠遠地看著躺在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程熠。

  他變得好瘦，肉眼可見的清瘦，原本英俊的臉，現在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凹陷。

  「滴——滴——滴——」

  監護室里的醫療儀器有節奏地發出聲音，洛枳就這麼看著。

  「...」

  空氣很安靜，直到洛枳的耳邊傳來腳步聲，她才把目光從程熠身上移開。

  「時老師？」

  洛枳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穿著白大褂的時揚眼裡閃爍著詫異的目光。

  「晚上好。」

  時揚依舊是那副彬彬有禮的樣子。

  「晚上好。」

  時揚目光穿透洛枳，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程熠，隨後說道：「他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度過了排異的危險期，後面只要恢復的好就沒有問題。」

  「嗯嗯。」

  聽了時揚的話，洛枳連連點頭，「這次真的謝謝您了。」

  洛枳的客氣讓時揚胸口一窒，他腦海里浮現的是先前他們在一起那些甜蜜的畫面。

  時揚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隱隱透著幾分無奈的表情。

  有些事，他本不想問，但卻還是沒抵抗住心裡的那份好奇。

  「小枳，你和程熠現在是什麼關係？」

  洛枳本想回答只是普通朋友，但突然她瞥到了樓梯間拐角處的那抹粉紅色的紗裙擺，心裡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薄安清是個好姑娘，她和時揚也結婚了，有些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洛枳低頭將眼裡的悲傷斂去，而後抬起頭像沒事的人一樣看著時揚回應道：「我們又在一起了，他給我解決了很多麻煩。」

  洛枳覺得自己的演技還不錯，因為她在時揚的眼裡看到了震驚和難過。

  很好，欺騙自己喜歡的人，這種滋味真是酸爽的不行。

  洛枳故作輕鬆地把手插進口袋，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時老師，後面其實發生了挺多事的，我哥給我惹了很多麻煩。都是程熠幫我解決的。」

  「而且吧，他現在好像也變了，回頭是岸了，沒有以前那麼渣了。」

  洛枳就像個演員，聲情並茂地說著違心的台詞。

  「然後他追我追的挺緊的，我才發現其實我一直沒有放下他耶。」

  洛枳表面輕鬆且平靜，但是沒有人知道，此時此刻她的心裡正掀起一場海嘯。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忍著疼把心裡把話說完。

  「畢竟他是我的青春，我忘不了，後面也無人可以替代。」

  「無人可以替代」這六個字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插進時揚的心臟，瞬間鮮血淋漓。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你這些都是真心話嗎？」

  洛枳點頭：「當然，我這麼守著他，行動上就說明了一切。」

  說完，洛枳又把話題轉移到時揚身上，「時老師，我都忘了恭喜你了，新婚快樂啊。」

  沒錯，洛枳就是故意提醒時揚，提醒他，他現在是已婚的身份。

  時揚被洛枳這麼一提醒，腦子也清醒了一些。

  是啊，他已經結婚了，和薄安清的關係是合法的夫妻，而他又怎麼能夠去對另外一個女人去示愛，去動情！

  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時揚感覺空氣里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撕裂著他，讓他無法喘息。

  時揚看著洛枳，眼眶越來越紅，緊接著，眼淚就這麼掉出了眼眶。

  見此，洛枳也快憋不住了。

  她了解時揚，他不是一個喜歡把情緒表現出來的人，平時喜怒哀樂在他臉上都找不到一絲蛛絲馬跡的人，現在竟然會落淚。

  洛枳連忙轉身，她不敢看時揚，恰好這時，她一抬眼就看到了監護室里的程熠睜開了眼睛。

  洛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動的喊道：「程熠，程熠，你醒了嗎？」

  被洛枳這麼一喊，時揚也注意到了程熠的醒轉，他立刻轉身往一旁的小隔間走去。

  當洛枳再次看到時揚的時候，他已經換好了無菌的隔離服出現在程熠的病床旁邊。

  .

  程熠成功的被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當他轉入普通病房的那天，林綺蘭，程偉曄，洛枳都來了。

  「嗚嗚嗚，兒子，媽好開心啊。」

  病房裡，林綺蘭抱著程熠痛哭流涕，程偉曄也跟著哭，但嘴上還是勸道：「好了，兒子大難不死，你別這樣。」

  林綺蘭哪聽他的，抱著程熠的手縮的更緊了。

  程熠有些無語，他瞥了瞥嘴，說道：「媽，我快喘不過氣了。」

  林綺蘭聞聲趕忙放開程熠，一遍擦眼淚一邊道歉：「對不起啊，兒子。」

  「沒事，不過媽，我有點餓了，我現在特別想吃你包的小餛飩。」

  程熠是真的想吃，饞了。

  「好，媽回去給你做。」

  林綺蘭起身對著站在一旁的洛枳說：「小枳，阿姨回去給程熠做吃的，麻煩你在這裡照看一下他好吧。」

  洛枳點點頭：「好的，阿姨。」

  林綺蘭和程偉曄一起走的，他們離開，病房裡就只剩洛枳和程熠了。

  「過來，我想抱抱你。」

  程熠看著洛枳，眼裡全是寵溺，所以那句話說的沒錯，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