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生變

  高楹僵在原地，雙腳如灌了鉛一般無法前行。

  她思緒萬千，手緊緊攥著手術單，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高楹？你在等什麼呢？」護士遲遲未見高楹上前忍不住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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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時高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自己不想要拿掉這個孩子。

  高楹沒有回應護士，她拿出手機急急地撥通了程熠的號碼。

  「嘟——嘟——」

  程熠沒有接電話，高楹連著打了三遍，等到她想打第四遍的時候，王傑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高楹盯著屏幕上「王副總」三個字突然整個人就清醒了過來。

  「喂，老大。」

  高楹把手插進頭髮里，整個人疲憊不堪。

  「怎麼樣，想好了嗎？看在你多年跟著我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就是董事會已經準備開會討論關於升你為總經理的事了。」

  高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快一些，「好的，老大，我知道了，我正在醫院，待會準備做手術了。」

  「很好。」

  高楹從電話里聽到王傑滿意的笑。

  掛斷電話，她毫不猶豫地走進了手術室。

  高楹選擇的是無痛人流，也就是全身麻醉，護士說也就是睡一覺的事，這意味著她這一覺醒來肚子裡的孩子就沒了。

  高楹躺在手術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發呆，旁邊有各種聲音傳來，她無瑕顧及，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不一會兒，高楹就感覺眼皮很重，就在她即將沉睡過去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記聲音。

  「開始手術吧...」

  .

  北城中心醫院。

  程熠做了一個噩夢，他夢見高楹去人流了，孩子沒有了。

  「高楹不要！」

  程熠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句，倏地睜開了眼。

  程熠睜開眼的第一感覺就是痛，渾身上下哪裡都痛，接著他就聞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周圍的環境看起來特別像醫院。

  程熠大腦一片空白，不過很快他就想起來了，先前自己出車禍的事。

  程熠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手，卻發現根本使不上勁，而且只要他使力手就特別的疼。

  「程熠，你醒了？」

  聞聲，程熠目光偏了偏，「洛枳？」

  洛枳臉上帶著笑，「嗯，是我啊，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洛枳言語之間儘是關心，程熠有些不明所以。

  「你怎會在這裡，我是在醫院？」

  洛枳點點頭：「是的，你在醫院，之前的事你不記得了嗎？你在北城大學的門口出了車禍，我剛好從學校出來看見了，於是趕緊把你送到了醫院。」

  洛枳看著程熠，心裡想到一句話，「禍害遺千年」

  她覺得程熠真是命大，別人出車禍可能就是賠上了性命，而他只是身上骨折了幾處。

  「你送我來醫院的？」

  「對啊。」

  程熠扯了扯唇沒再說什麼。

  洛枳見程熠不說話，便主動找話題，「對了，程熠，先前你昏迷的時候高小姐一直給你打電話。」

  說著洛枳便將手機遞到程熠面前。

  程熠試著抬了抬手卻發現根本沒有辦法動彈。

  他沒有失憶，相反他記得很清楚高楹要去打胎的事。

  程熠沉默了片刻，突然對洛枳說道：「幫我打個電話給高楹。」

  洛枳有些費解：「我打啊，不方便吧。」

  程熠現在心亂的一塌糊塗，他實在騰不出那麼多精力去想別的事。

  「打吧。」

  「哦。」

  洛枳點開程熠的手機，熟門熟路地輸入了幾個數字，她沒想到程熠這麼薄情的人，開機密碼竟然還是幾年前的，「160329」這是他們在一起的那天。

  想想就覺得諷刺。

  洛枳在通訊錄里找到了高楹的名字直接按了撥通鍵。

  須臾，手機里傳來了高楹清冷的聲音，洛枳按下了免提鍵，把手機送到程熠面前。

  「餵。」

  「孩子呢！」

  程熠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孩子，洛枳眼裡閃過一抹怪異的光，她開始猜測程熠和高楹之間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了。」

  高楹回應的雲淡風輕，程熠臉色驟然變得嚴肅起來。

  「高楹你瘋了是吧？」

  程熠發誓如果現在他不是躺在床上，那他一定是會飛奔到高楹面前，掐這她的脖子好好地質問她，問她為什麼要這麼殘忍連自己的孩子都能傷害。

  「...」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也就是這短暫的剎那洛枳明白了一件事，高楹流掉了和程熠的孩子。

  半晌，聽筒里又傳來了高楹的聲音，「程熠，我沒有瘋，之前是我沒有考慮清楚想要生下這個孩子。但現在我想通了，這個孩子他其實沒有什麼存在的必要，生下來對你對我都沒有好處。」

  聞言，程熠笑了，笑里浸透著無語，他未言一詞。

  高楹緊跟著說道：「你去見客戶了嗎？」

  程熠擰眉對著手機吼了一句，「我他媽的出車禍了，見什麼客戶？」

  「你出車禍了？」

  高楹問了一句，程熠煩躁的沒有想要和她繼續說下去的欲望。

  「掛了！」

  程熠給了洛枳一個眼神示意她把電話掛了。

  洛枳聽話乖乖照做，雖然她表面上看上去很平靜，但其實她的內心早就雀躍、歡呼了。

  洛枳把手機放在床頭櫃，隨後對程熠說道：「我剛才通知了你爸媽，他們現在正往北城趕，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到了。還有，就是...我想你可能不太想看見我，那我就先回學校了。」

  程熠瞥了洛枳一眼，他有些納悶她怎麼突然就和換了一個人似的，但現在他所有心思都在高楹身上也沒空去管洛枳了。

  「嗯。」

  程熠緩緩閉上眼，洛枳識相地轉身離開。

  洛枳剛走出住院大樓就看見風塵僕僕趕來的程家夫婦。

  林綺蘭一臉擔憂，程偉曄面色凝重，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洛枳。

  「叔叔，阿姨，你們好。」

  洛枳完全是可以避開他們的，但她還是迎上前去打了招呼。

  林綺蘭一看見洛枳眼淚就掉了出來，「小枳啊，程熠沒事吧。」

  洛枳握住林綺蘭的手，「沒事阿姨，我電話里都和您說了，好在送到醫院及時，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就是骨折了幾處。」

  「那就好，小枳啊，阿姨真的不知道說什麼話來感謝你了。」

  「哎，程熠...程熠他太不懂事了。」